时明月看得清清楚楚,鲜血正从云湛胸口泉涌而出,染红半片地板。
药物未退的四肢在这一刻被剧痛与恐惧点燃。
她听见自己心脏狂啸:不救她,她就会死!
不救云湛云湛就会死。
不救云湛那么她的余生将毫无意义。
不!她不能让云湛死。
她要云湛活下来。
时明月却第一次听见自己心跳如此轰鸣,那不是惊恐,是破茧的翅音。
十八年的深闺,时恪从小就教导她要温顺、端庄、有礼,遵循的是“女子当静雅”的规训。
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但生在豪门,她习惯被安排、被保护、被当作联姻的筹码。
她想象过反抗,可那些念想在云湛到来之前都只是念想,从未敢去实践,更别说持刀、见血、弑兄之事。
可上一秒,她抱着云湛,胸口的血与她的泪混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却像第一次真正吸到空气。
时明月淌下两行清泪,她忽然明白:
原来“想要”可以这么强烈。
强烈到做不到,就不想再活下去。
强烈到哪怕双手染血,不在以时大小姐的身份活下去,也要把怀里的人带出这片雨幕。
在这一瞬,时明月想通了。
她的余生,可以不做时大小姐,做云湛的家人。她可以为云湛,冲破自己十八年的束缚。
雨声在耳边轰鸣,时明月听见蝶翼挣裂丝帛的脆响。
时明月咬破舌尖,血腥味灌满喉咙,手臂却奇迹般抬起,她够到了云湛掉落的匕首。
用尽全身力气,她从背后扑向时少轩,刀尖对准他后心,狠狠刺入。
“噗——”
金属穿过血肉的闷响压过雨声。
时少轩身形一僵,五指骤然松开。
他缓缓回头,瞳孔里映出时明月通红的眼,时明月杀她的时候没有犹豫,只有坚定和决绝。
匕首被拔出,鲜血喷涌,溅在时明月苍白的脸上,像一场迟来的雪崩。
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哥哥,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也亲手撕开了困住她与云湛的死亡牢笼。
雨声终于大了,像一场迟来的洗礼,冲刷着木屋里的血,也冲刷着时明月满手的罪与泪。
时明月扔下匕首,扑向倒地的云湛,用尽全力抱住那具仍在流血的身体,声音嘶哑却坚定:“云湛!还能走吗?我背你回家!”
窗外,天光微亮,雨却未停。
“时伯山带人来了。”云湛虚弱的靠在墙边,嘴唇煞白,说完这句话几乎就用了她最后的力气。
“不怕,我父亲也会叫人来的,我们要撑住云湛?!”时明月的颤抖的指节抚上云湛的胸口,有鲜血溢出来,但不算太多。
“那一枪,打到哪里了?云湛你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