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萧珩那边,还在探查线索。自己这一逃,痛快是痛快了,却无异于打草惊蛇,必将引得宸王警觉,加紧防范。甚至可能狗急跳墙,提前发动。
届时,萧珩苦心追查的线索恐将中断,所有布局都可能因自己一时冲动而满盘皆输。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要为萧珩争取时间。宸王所图,虽未尽明,却必是动摇国本之局。若因他一人之故,将萧珩、将这京中万千无辜百姓置于危墙之下——
那他云逍,纵身死万次,亦难赎此罪。
云逍缓缓阖上眼,将最后一丝不甘与挣扎强行压下,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如同无波的古井。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毫不犹豫地迈步踏入了暗门之中。
身后,石门缓缓闭合,将最后一丝天光也彻底隔绝。
甬道墙壁上的油灯发出昏黄跳跃的光芒,映照着他孤绝而挺直的背影,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清晰而冰冷。
与此同时,萧珩与顾烈商议完要事,心中记挂着云逍,匆匆赶回指挥使府邸。
“大人回来了。”
一进府门,张伯便立即迎了上来,他朝萧珩身后望了望,
“云逍怎么没和大人一起回来”
萧珩身子一僵,反问道:“云逍没回来?”
“没啊,他中午问了句您在哪儿,然后就跑出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大人,他没去找您?”
萧珩面色一沉,脸色有点难看。
就在这时,秦朗拿着一封书信快步走来:
“大人,我在门口捡到一封信,是师父写给您的。”
萧珩接过信,信封上确是他的名字。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迅速拆开信笺。
信上的字迹,乍一看与云逍平日所写确有七八分相似,内容更是让萧珩眸光骤冷——
信中以云逍的口吻,坦言自己本是宸王派来的细作,之前种种皆是虚情假意,旨在牵制于他。如今身份既已暴露,无颜再见,故留书告别,让萧珩不必再寻,从此一别两宽再无瓜葛。
字里行间,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与“幡然醒悟”的决绝。
若在今日之前,萧珩见此信,或许会震怒,会怀疑,会心痛。
但此刻……宸王企图用这封假信离间,却不知云逍早已坦白。此举,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恰恰证实了云逍已落入他手。
萧珩缓缓将信纸揉碎在掌心,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与担忧。
云逍……出事了。
“大人,信上写了什么?我师父呢?”秦朗见他神色不对,急忙上前追问,语气焦灼。
萧珩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庭院,直指宸王府方向。
“你师父被宸王扣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