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记者会上一言定乾坤、冷静到近乎残忍的苏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会因为厉承渊一个眼神而惶恐不安的替身。
他扯了扯嘴角,镜中人也跟着露出一个讨好而局促的微笑。
很好,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第二天下午,厉氏集团总部的楼下咖啡厅。
靠窗的位置,苏林安静地坐着,面前放着一杯美式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是厉承渊惯喝的口味。
他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毛衣,整个人显得无害又温暖。
他没有玩手机,只是捧着一本旧书,看得认真,仿佛在等待着谁不经意的发现。
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监控室内,周秘书端着刚煮好的咖啡,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大堂的监控画面。
当他的视线落在咖啡厅一角的那个身影上时,手猛地一抖,滚烫的咖啡险些泼了出来。
“厉总……”他声音干涩,指着其中一个分屏,“那……那个人……”
厉承渊正低头审阅一份文件,闻言不耐地抬眸。
只一眼,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画面里,那个熟悉到刻骨的身影,那副温顺安静的姿态,像一根淬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心脏最深处的旧伤口。
那是三年前的苏林,是他记忆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影子。
他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竟被硬生生捏断,墨水洇湿了他的指缝,也染黑了文件上亿万级别的合同。
厉承渊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屏幕,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放行通道,”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苏林被引进了那间阔别已久的办公室。
他低着头,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厉总。”他抬起眼,怯生生地唤了一声,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我……我路过这里,就想上来看看你。”
厉承渊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僵硬如雕塑。
他缓缓转身,目光像两道利刃,试图刮开苏林温顺的表皮,探究底下的真相。
可他看到的,只有那双清澈而熟悉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
“最近……还好吗?”苏林轻声细语地问,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撕破脸的决裂,“我听说……你在找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厉承渊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混杂着狂喜、疑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他竟罕见地没有嘲讽,也没有下达任何命令,而是用一种近乎干涩的低沉嗓音问:“你为什么会回来?”
苏林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一直都在啊,只是你没看见。”
这一句话,如同解开某种封印的咒语。
厉承渊眼底那层坚冰瞬间崩裂,闪过一丝近乎脆弱的波光。
他失控地上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苏林的脸颊,确认这不是一场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