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路上再颠簸操劳些,又不知道要瘦成什么样子了。
沈秋尧随手往嘴里扔了一颗蜜饯,慢慢嚼着,想:小姑娘也是怪可怜的,走慢些便慢些吧。
两驾马车,一前一后,在六月的官道上缓缓前行。
官眷
六月的日头沉得慢,夕阳把官道尽头的驿站染成暖橙时,队伍的马蹄声才渐渐缓下来。
许棠的马车刚停稳,就听见青黛掀帘时轻“呀”了一声,随即凑到她耳边道:“姑娘,咱们的马车被引到偏院来了,离马厩远着呢,一点不吵。”
许棠由青黛扶着下车厢,鞋尖触到地面时,竟觉出几分柔软。
“姑娘,地上铺了毯子呢,”青黛满是新奇,“许是怕姑娘磕着。”
许棠走了两步,确实比寻常驿站的硬泥地舒服得多。
她微微颔首,任由青黛引着往偏院走。
耳边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驿站主院的喧哗都隔得远了。
“就是这间雅间,刚问过驿站的人,说是给您准备的。”
青黛推开房门,扶着许棠在靠窗的软榻坐下,又麻利地倒了杯热茶递过来,“您先喝口茶歇着,我去打水给您擦脸,顺便问问晚饭的事。”
许棠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茶盖轻刮着浮沫。
即便是在没人的时候,规矩仍旧像刻在骨子里,动作依旧是世家贵女的端庄。
她闭着眼,听着青黛的脚步声远去,心里却有些波澜。
失明后在家里明里暗里地被懈怠,出了家门,在这路上竟也能被珍重地对待。
这偏院的安静,柔软的地垫……许棠能猜得到是谁吩咐的。
可正是猜到了,心里的疑惑才更加重了。
无缘无故的陌生人尚且可以想到她的难处,家里人却……
是独他如此善解人意,还是外人皆是如此?
刚刮了两下茶沫,门外就飘来驿站小厮的闲聊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你刚去后厨了?今晚有什么新鲜的?”
“新鲜的没有,讲究的倒有!那位工部沈大人,特意让厨子给女眷灶单独备了饭菜,全是小米粥、蒸蛋羹,连青菜都炖得烂烂的——还特意交代,要放些枸杞、菊花,说是给眼睛不好的官眷补着!”
“眼睛不好的官眷?咱们这驿站今晚就来了工部的人,哪来的女眷?难道是沈大人带了家眷?”
“谁知道呢!厨子说那桌菜得单独留着,旁人碰都不能碰。”
许棠刮茶沫的手猛地顿住,杯沿的热气拂过指尖,竟让她生出几分恍惚。
眼睛不好的官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