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卖鲜鱼的摊子,”青黛在旁兴致勃勃地介绍,“您听,那是渔贩在称鱼呢!还有右边,挂着好多腊肉和干果,风一吹都能闻见香味。”
“好似比京城还要热闹些。”许棠的嘴角泛起一抹浅弧。
她听见渔贩洪亮的吆喝:“二斤三两!给您剖干净喽,回家清蒸最鲜!”
还有孩童追逐嬉闹的笑声,夹杂着船工号子的调子,鲜活得让人心头敞亮。
要是能看到就好了。
许棠不免想。
几人沿着渔市的边缘缓步前行,路过一个糖画摊。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汉,见许棠眼盲,笑着递来一小块麦芽糖:“姑娘尝尝,刚熬的,甜丝丝的解乏。”
许棠还未开口,沈秋尧已掏出铜钱递过去,笑着说:“多拿几块,她晕船,吃点甜的舒服。”
老汉应着,用纸包了四五块递过来,青黛连忙接住,塞了一块到许棠手里。
许棠之前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走着吃东西,因为太不符合身份。
如今却尝试着,张口含住麦芽糖,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晕船带来的滞涩感果然轻了些。
她轻声道:“多谢老伯。”
老汉摆摆手:“客气啥,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往前走了几步,青黛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亮起来:“姑娘,前面有间药铺!我去问问有没有新鲜的桑树叶,您不是说想熏眼用吗?”
她刚要走,又犹豫了——若是离开,怕许棠身边没人照应。
沈秋尧见状,走上前:“你去便是,我陪着许姑娘在前面的茶棚等你。”
他转头对随安吩咐,“你回去盯着工匠修船,有情况随时来报。”
随安笑着应道:“大人放心,保证盯紧了!”
走之前还对沈大人挤眉弄眼。
沈秋尧瞪了他一眼,颇有些无言,扶着许棠走进了茶棚。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沈秋尧自然地把手臂送到许棠指尖下。
茶棚里摆着几张粗木桌,老板娘见是官家人,连忙迎上来:“客官要点什么?有刚沏的菊花茶,还有新蒸的米糕。”
“来一壶菊花茶,少糖,温凉些。”
沈秋尧特意叮嘱,扶着许棠坐下后,自己才在对面落座。
茶棚外的风带着水汽吹进来,许棠靠在椅背上,听着邻桌渔民闲聊渔获的趣事,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沈秋尧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她不知道。
“茶棚老板说,往前十里有个清目泉。”沈秋尧忽然开口,想起刚才路过药铺时听老板说的话,“传说用泉水洗眼能明目,不少眼疾的人都去试过。待会儿咱们绕路去看看?”
许棠的指尖一顿,心里泛起一阵细微的波澜。
她轻声道:“会不会耽误您的行程?”
“耽误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