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常说,孩子们读了书,才能走出大山,不像他一辈子困在这竹林里。”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姑娘是要去寻董阿公吧?我与他是老友,等会儿我带你们过去,他今日正好在家,见了你送的笔墨,定要高兴。”
许棠心里一暖,悬着的那颗心稍稍放下。
“那便多谢夫子了,省得我们再费功夫打听。”
正说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突然跑到许棠跟前,手里举着个用泥巴捏的小兔子:“姐姐,这个给你!我捏得不好,但是它的耳朵能立起来!”
许棠伸出手,指尖触到泥巴的粗糙与温热,小兔子的耳朵果然尖尖地翘着,带着孩童的拙朴可爱。
“谢谢你,这个小兔子很可爱。”她轻声道,小心翼翼地把泥兔子递给青黛,“帮我收好,带回别院去。”
小男孩见她喜欢,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周夫子看着这一幕,笑道:“这孩子叫秀林,爹娘都在矿上干活,平日里最是调皮,偏生听董阿公的话。”
他转头对孩子们道,“大家快回屋坐好,咱们今日用新笔墨写字,可得写得工工整整,别辜负了许姑娘和董阿公的心意!”
孩子们欢呼着涌进学堂,周夫子也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姑娘稍等片刻,我安顿好孩子就来!”
青黛扶着许棠在学堂门口的石凳上坐下,笑着说:“姑娘,您看这笔墨送对了吧?周夫子和孩子们都高兴坏了,董阿公见了定也欢喜。”
许棠靠在石凳上,听着学堂里传来周夫子教写字的声音,还有孩子们稚嫩的跟读声,心里一片安宁。
不多时,周夫子便出来了,手里拿着顶草帽:“姑娘,咱们走吧,董阿公的住处离这儿不远,穿过这片竹林就到了。”
“他要是知道你补了他的心意,保准对你另眼相看。”
周夫子在前头引路,竹杖拨开挡路的枝桠,留下“沙沙”的轻响。
许棠由青黛扶着走在后面,手里仍攥着那只泥兔子,指尖的温热与掌心的微凉交织,倒让她悬着的心安定了些。
“前面就是董阿公的住处了。”
周夫子忽然停步,指着前方竹林掩映的茅屋,“他老人家性子倔,却最吃‘实在’二字,姑娘送笔墨的事,定能让他上心。”
许棠微微颔首,青黛已趁机将装着粗茶和春笋的布包往臂弯里拢了拢,又摸了摸袖中备用的碎银——虽听张妈说董阿公不图钱,却总怕礼数不到位。
茅屋的柴门虚掩着,院里晒着半席草药,空气中弥漫着艾草与薄荷的清香。
周夫子上前轻叩柴门:“老董,老友来看你了!”
片刻后,柴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老者立在门内。
董阿公约莫七十多岁,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脸上的皱纹里藏着风霜,眼神却亮得像淬了光的墨。
“你倒稀客,”董阿公的声音带着老烟枪特有的沙哑,目光扫过周夫子身后的许棠与青黛,眉头微微一蹙,“这两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