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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若工程顺利，泽州的百姓便能安居乐业，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沈秋尧侧过头看她，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忽然伸手，替她拂去鬓角的一缕碎发，指尖微顿，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许棠微微一怔，眼眸微微睁大。

其实在沈大人伸手过来的一瞬间，她便怔住了，直到他的手指若即若离地触上她的面颊，她的心脏好似重重跳了一下。

她连忙转过头去看青黛，幸而，青黛正在收拾茶具，并没有抬头。

她看向沈大人。

沈大人正笑盈盈地望着她的眼睛。

于是许棠很不争气的，感到脸上冒起一阵热气。

沈秋尧随即展颜一笑："许姑娘辛苦了。"

“许姑娘很厉害。”

许姑娘盯着窗棂，不说话了。

宴会

赵家的事算是告一段落。

可，许棠虽然帮李家等人要回了赵家贪去的银子，但一些小族还有普通百姓仍然担心工程犯了“风水忌讳”。

再加上地方官员，比如说那朱文新，和赵家勾结许久，不干实事，以至于百姓以为“官府工程劳民伤财”，连带对沈秋尧的官方身份也不信任，担心只是“画饼充饥”。

沈秋尧去西渌湖周边村落走访时，见不少村民对着勘测队躲躲闪闪，有老人甚至对着湖岸焚香，嘴里念叨“莫惊龙王”。

即便李家、钱家拿回了被赵家贪污的银子，小族百姓仍私下嘀咕“官府的话信不得，别到最后工也出了，好处没见着，还坏了风水”。

沈秋尧坐在书房里，看着案上的民情记录，叹道：“百姓苦赵家已久，州府失了民心，难怪工事难以推进。”

许棠恰好过来，听到沈大人的话，便知赵家的事还未彻底解决，民心不齐，难以成事。

沈秋尧见许棠来了，才勉强笑起来，“麻烦许姑娘走这一趟了。”

许棠是沈秋尧派随安喊过来的。

许棠就势坐下，轻声道：”不麻烦的。沈大人，又遇到麻烦了吗？”

昨日傍晚沈大人突然做出那么亲密的动作，扰得许棠晚上翻来覆去，心里反反复复想起沈大人骨节分明的手，反反复复想起那只手触上自己的面颊，反反复复想起他那个意味深长又温柔的眼神……将她的心不上不下的吊着。

她知道沈大人向来随性，那么他为自己拂去发丝只是随手做的吗？他对其他姑娘也会这样吗？

许棠还在想着，沈秋尧却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起正事：“百姓怕官府只图政绩，不管他们的生计，也怕工事完工，承诺的好处落不到实处。要解这局，恐怕还得从‘心’上入手。”

沈秋尧微微笑着，“许姑娘觉得呢？”

许棠顿了顿，点头。

她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思路：“蒋夫人昨日还说，院里的花开得好，不请人来看看可惜了。不如借着这个由头，在州府后花园设场赏花茶会，邀请富商、乡绅的家眷，还有几位有声望的族老夫人。闲时聊天，最能传消息，她们的话，或许比官府的告示管用多了。”

沈秋尧眼前一亮：“这法子好！只是要劳烦你多费心。”

“无事，”许棠浅笑道，“我今日去跟蒋夫人提，她应该很乐意牵头。毕竟这治水工程，也关乎她们家人的前程。”

三日后，州府后花园的茶会如期举行。

青石铺就的小径旁摆着十几张圆桌，桌上放着江南的雨前茶、桂花糕，还有刚剥好的莲子。

蒋夫人穿着一身宝蓝色襦裙，忙着招呼客人。

许棠则穿着素雅的月白襦裙，坐在主桌旁，手里捏着片刚摘的荷叶，偶尔与身边的女眷闲聊，语气温和，毫无架子。

“今年的荷花开得晚，去年这时候，我在别院的池塘边，都能摘莲蓬了，”一位富商夫人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就是去年雨太多，后来池塘的水漫出来，连院角的花架都冲倒了。”

这话像打开了话匣子，女眷们纷纷点头：“可不是嘛！我家去年也淹了两亩田，稻子都泡烂了，孩子哭着说‘今年没新米吃了’。”

许棠听着，轻轻放下荷叶，语气带着几分感概：“月前我也在江南，亲眼见有农户坐在被洪水淹坏的田埂上哭。”

“在京城时我也听爹爹说起‘治水就是治民心’，那会儿我还不懂，直到看见百姓没了收成的模样，才知道能安安稳稳种庄稼，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她的话让在场的女眷都静了下来，涝灾，是每个人心里的痛，这话瞬间拉近了距离。

“说起来，前几日我去沈大人书房送书，见他正吩咐人煮几大锅绿豆汤，还要准备席帽。”

许棠像是想起什么，随口说道，“我还纳闷，院子里也没这么多人啊，怎么就准备这么多解暑的绿豆汤和防晒的席帽？后来才知道，是给湖边勘测的劳工准备的。”

“那些人天天在水里泡着，还要忍受大太阳。沈大人说，是用他自己的俸禄买的，还说‘不能让百姓受苦’，他自己也天天跟着风吹日晒。”

这话一出，女眷们都愣住了。

一位乡绅夫人小声问：“真的？沈大人竟用自己的钱给劳工买东西？”

“我亲眼见的，还看见他跟蒋知州商量，说等工程推进了，要给参与的劳工发粮食补贴，帮受淹的农户重修田埂。”

许棠语气自然，像在说家常，“他若想糊弄人，犯不着掏自己的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