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些惊疑。
乞巧节本就带着几分浪漫的意味,男子送女子发簪,更是亲昵至极的举动。
这由不得她不多想,毕竟发簪在女子饰物中,素来与“定情”沾边。
沈秋尧静静看着她的神色,许棠的睫毛颤呀颤,眼中晶莹的水光在月色下愈发明亮。
他的眼底竟带着几分玩味。
过了片刻,他才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怎么?不喜欢吗?还是觉得太过贵重了?”
许棠连忙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发簪的玉身,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冷静了些。
她想说“太过贵重,我不能收”,又想说“今日是乞巧节,送发簪不太合适”,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见她犹疑不定,沈秋尧心里便知道了什么,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解释:“那日路过锦绣阁,看见这支簪子,觉得它的莲花雕得格外精致,与你相配得很,便买了下来。”
“况且你之前还特意为我做了那身水青色的长衫,我总该回个礼,不然倒显得我不懂礼数,让你觉得我占了你的便宜。”
听到“回礼”二字,许棠心里的慌乱才稍稍平复。
她抬起头,对着沈秋尧轻轻笑了笑“多谢沈大人,这支簪子很漂亮,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沈秋尧静静看着她眼底的笑意。
船舱内又静了下来,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和船上偶尔传来的丝竹声。
月光落在许棠的裙摆上,桃红色的锦缎泛着柔和的光,与她发间的点翠蝴蝶簪相映成趣。
沈秋尧看着她的侧影,烛火映在她的脸上,连睫毛的影子都格外清晰。
他忽而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显得随意:“许姑娘,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这话有些直白了。
沈秋尧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紧紧盯着,似乎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许棠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那目光太过专注,让她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冒出沈秋尧的模样——
他温和随性,待人真诚,没有其他官员的傲慢与拘谨。
他有才学,治水工程的方案条理清晰,策论更是写得深刻。
他有原则,对赵家与朱文新的勾结,绝不妥协。
他活得自在,不像许家人一样,被所谓的世家名声所束缚。
……
这些念头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心中惊惶不安。
她连忙收回思绪,垂下眼睫,指尖不自觉轻轻攥着裙摆,尽量放平语气回答,“大抵是……有才学,能明辨是非,有自己的原则,又能活得自在的人吧。”
“不用有多富贵,也不用有多高的官位,只要能相互理解,相互扶持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