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月云却不知为何笑了。
是啊。
春耕时会帮她扛水,秋收后会给她买块花布,自从生了孩子后,也从不随意打她骂她。
可一涉及“家法”“孝道”,就立刻变成那个听娘话的乖儿子,根本不听她任何解释。
郑青挡在他身前,“你要是敢走,我就再也不让你见阿郎!我还会跟里正说你不守妇道,抛夫弃子,让你在泽州抬不起头!”
孙月云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碎了。
她原以为,郑青只是老实、古板,只要她好好说,总能说通,可如今才知道,他骨子里的“自以为是”,比婆婆的刻薄更让人心寒。
两人的争执声还是吵醒了阿郎。
孩子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母亲红着眼眶,父亲脸色铁青,吓得缩了缩肩膀,却还是下意识地往父亲身边挪了挪:“爹,娘,你们怎么吵架了?”
“没你事!睡你的!”郑青厉声呵斥,又转头看向孙月云。
这次他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威胁,“月云,你别闹了。”
“咱们好好过日子,你想学绒花就去学,娘那边我去劝,行不行?你要是走了,阿郎怎么办?他还这么小,不能没有娘。”
孙月云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摸了摸阿郎的头:“阿郎,娘要是走了,你会想娘吗?”
阿郎抿着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小声说:“娘,你别走好吗?奶奶说你走了,就没人给我做糖糕了。”
孙月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
难道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没办法跟自己共情吗?
她知道,孩子不懂大人的苦,只记得糖糕的甜,可这份甜,她再也不想用委屈换来。
她站起身,不再看父子俩,转身走到外间。
阿郎还想跟出来,被自己父亲喊住,“去睡觉!”
阿郎方才被吵醒,闻言只得乖乖回到床上。
郑青也没有出来找她。
孙月云在外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孙月云刚把早饭端上桌,就看见婆婆从外面走进来。
她手里还提着块新布料,一改往日里刻薄的模样,反而带着几分慌乱和讨好,拉着她的手就不肯放:“月云啊,昨日是娘不对,不该去街坊里闹。”
“你别跟青儿置气,这布是给你扯的,你想做新衣裳就做,想学绒花就去学,娘不拦着你了,钱也不用你交家用,你自己拿着花。”
孙月云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婆婆是怕她真的走了,家里的活计大多靠她。
洗衣做饭、喂猪种菜,要是她走了,婆婆既要伺候自己,又要照顾阿郎,还要帮着郑青下地,根本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