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愣了愣,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料。
是件浅青底色的绸布襦裙,裙摆处是阿梨染得的兰草纹,领口缝着一圈细绒边,是前几日姑娘们特意给她做的常服。
“是,”她指尖轻轻拂过裙摆的兰草纹,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阿梨新试的‘晕染’法子,配着杨兴画的样板,最近铺里卖的正好,许多夫人都来问过。”
她顿了顿,又想起一事,补充道:“对了,前几日蒋夫人还来找过我,说临近年节,蒋大人在准备朝贡的事宜,她觉得群英坊的印花丝绸样式别致,刺绣做的也好,便想托我们准备些。”
许棠还去找了杨老爷,当初就是因为许下替“杨氏蓝染印花”扬名的承诺,杨老爷才答应让杨兴来群英坊的。
现下有这个机会,许棠便去和杨老爷商量,合作共染一批上好的布料,到时候进献给皇室,可不就扬名了吗?
当时杨老爷听到这个消息可乐开了花,一个劲儿的夸赞许棠,原本被说成不务正业的杨兴在他口中都变了个模样,说是认真好学,刻苦钻研。
连杨兴本人都不好意思了,暗叹平日里横竖看自己不顺眼的爹还能说出这种话。
沈秋尧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裙摆的兰草纹上。
浅青衬得她肤色愈发莹白,兰草纹又添了几分灵气。
沈秋尧往前倾了倾身,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这衣裳确实好看,只是你坐着,我倒看不仔细纹样。”
许棠没多想,顺着他的话站起身,想着转一圈给沈大人仔细看看。
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兰草纹在暖黄的烛火下若隐若现,像把春日的嫩芽染进了衣料里。
慢悠悠刚转到一半,腰间忽然传来一阵轻暖的力道。
许棠只觉脚下一轻,身体便不受控地往后倒,下一秒就落入一个带着淡淡松香的怀抱,稳稳坐在了沈秋尧的腿上。
她惊得屏住了呼吸,指尖下意识攥住了沈秋尧衣裳前襟。
沈秋尧低头看着她,眼底盛着笑意,“这样看,才更清楚。”
“你看这兰草纹,在你身上才像是真的一样。”
许棠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从腰腹传来,顺着布料蔓延到四肢百骸,连耳尖都悄悄热了起来。
她轻轻挣了挣,想从他膝上起身,“沈大人,这不合适……”
可沈秋尧的手只是微微搭在她腰上,并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她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指尖上,声音轻得像羽毛,“青黛该回来了。”
“怎么不合适?”沈秋尧的拇指轻轻蹭过她腰侧的布料,他笑着,“总要成为一家人的,提前抱一抱,又何妨?”
他看着许棠泛红的耳尖,忍不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鬓角,“你最近总在忙,我每天都见不了你多久,就让我抱一下,一下下。”
许棠的心跳得飞快,像要撞开胸膛。
她抬手按在自己胸前,能清晰摸到心跳的节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沈大人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影子。
就在她以为沈大人要再靠近些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青黛哼着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