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约莫半个时辰,沈夫人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眉心。
连日乘船的疲惫,加上刚才情绪激动,此刻终于涌了上来。
“不行了,年纪大了还是撑不住,得去睡一觉。”
沈秋尧应了声,看着母亲被嬷嬷扶着回了院子,才转向许棠,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想亲你。”
许棠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脸颊又热了热,“不许。”
“你再这样没规矩,我会告诉沈夫人的。”
“别别别,”沈秋尧笑起来,“可不兴告状。”
红薯
许棠一直在逃避一件事。
来到泽州之后,家中也有书信寄来,母亲也会问她近况,她却总是含糊带过,只字不提她在泽州做的事。
最后的一封书信中,母亲说已经帮她物色到了一位年轻的郎君,家世清白,也不嫌弃她眼盲,让她耐心等待,不日便能重回京城。
许棠叹了一口气。
母亲在家中话语权向来不高,能帮她找到一门还算不错的亲事,或许便是她能想到的、做到的对她最好的事了。
许棠决心不再逃避这个问题,她要给母亲回信。
若沈夫人真的要请媒人提亲……总要让家中有所准备。
但许棠也没有在信中讲太多,只说离京时父亲嘱托沈大人护送自己,来到江南后也偶有走动,母亲不必替她张罗婚事……
至于眼疾已愈的事,她想了想,还是没提。
第二日晨起,许棠答应元易清要一起去逛腊梅园。
她换上件月白棉袍,外罩件浅粉披风,领口缝着阿梨新做的兔毛边,既暖又显气色。
刚走到门口,就见沈夫人穿着昨日刚送她的胭脂红袄裙站在马车旁,鬓边簪着支珠花,笑意盈盈。
“棠儿来得正好,你看这衣裳,穿上是不是格外合身?昨儿夜里我试了又试,越看越喜欢,料子软和,绣活也精细,可真是雅致。”
许棠笑着走上前,点头道:“元姨穿这身正好,衬得您气色更好了。”
沈秋尧立在一旁,手里提着个食盒,见两人相谈甚欢,也跟着开口:“母亲昨日就说要穿这身衣裳出门,说要让旁人也瞧瞧。我想着逛园子会冷,让厨房备了些热乎的枣泥糕和姜茶,一会儿饿了渴了都能垫垫。”
沈夫人过来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快上车吧,别站在风里,仔细冻着。”
说着便牵着许棠往马车走去,连马车旁的嬷嬷都笑着附和:“夫人穿这身衣裳,看着年轻了好几岁呢。”
“是吧?”元易清弯着的唇角便没放下来过。
马车驶至腊梅园门口时,远远就闻到一阵清雅的梅香,混着雪后泥土的气息,格外沁人心脾。
下了马车,入园的青石板路两侧栽满了腊梅树,花瓣缀在墨色枝桠上,雪后初晴的阳光洒在花瓣上,泛着柔和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