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外的铜狮昂首挺胸,守卫的禁军身着铠甲,手持长枪,站姿挺拔如松。
沈秋尧身着绯红官袍,腰束玉带,缓步走上丹陛。
殿内早已聚集了不少朝臣,看到沈秋尧进来,纷纷投来或赞许或羡慕的目光。
兵部尚书岑大人甚至朝他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昨日陛下私下与他提及,有意让沈秋尧接任兵部尚书,只是还未公开。
谁都知道,沈秋尧在泽州不仅解了旱涝之苦,还顺带规整了当地河防军备,若真调去兵部,倒也算是人尽其才。
“臣沈秋尧,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秋尧走到殿中,弯身行礼,声音洪亮,却无半分张扬,始终保持着臣子的谦逊。
“平身吧,沈卿,”龙椅上的陛下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落在他身上,眼里满是笑意。
“朕听说你在泽州治水功成,运河通水那日,泽州百姓沿街焚香,连朕派去的御史都传回折子,说你离去时,百姓自发十里相送。”
“你说说,这一年在泽州,都做了些什么让百姓如此记挂?”
沈秋尧起身,拱手道:“回陛下,臣在泽州不过是循例行事。初到之时恰逢连日暴雨,引发洪水,城外堤坝多处溃决,农田被淹,百姓被迫迁到高地避难,甚至有孩童险些被洪水冲走。”
“臣当即便命人勘察水情,组织工匠加固损毁堤坝,又调来赈灾粮款,为百姓搭建临时棚屋。幸得陛下拨款、朝臣支持,再加上工匠们日夜劳作、百姓们自愿出工。”
“如今泽州汛期可泄洪、旱时能灌溉,漕运也通畅了,这些都是陛下圣明、众人合力之功,臣不敢独揽。”
“你倒是不居功。”陛下笑着摇头,语气里满是赞赏,“你为泽州百姓做了这么多,朕该赏你些什么?兵部尚书岑大人即将告老还乡,朕看你去兵部正好,你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位沈大人任工部尚书时就十分能折腾,尽向陛下进献一些惊世骇俗的言策,偏偏陛下觉得新奇。
如果要他担任兵部尚书,有了更多实权,那怎么得了?
兵部尚书乃从一品要职,比沈秋尧如今的工部尚书还高半级,朝臣们都以为他会立刻谢恩。
谁知沈秋尧却微微躬身,语气诚恳:“陛下厚爱,臣心领。只是臣自入仕便在工部,对水利、营造之事更为熟悉,臣若调去兵部,恐难兼顾。”
“臣若留在工部,倒能多做些实事,还望陛下成全。”
陛下愣了愣,随即笑道:“你这性子是有几分随你祖父。”
“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兵部之位便另寻他人。不过赏还是要赏的,你想要些什么?黄金?绸缎?还是朕御笔亲书的字画?”
沈秋尧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中早已想好要说什么。
他略一思忖,抬眼道:“陛下,臣既不求官,也不求财,只求陛下能成全臣一桩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