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莞尔,笑着说,“见过太子妃殿下,或许,我本就是如此呢。”
宋宜容微微皱眉,“从前我常与你争,如今听你喊我太子妃,我却并未有多畅快。”
许棠只笑笑,却没有说什么。
宋宜容轻哼一声,抬步走到廊下的竹椅旁,不等丫鬟动手,自己就坐下了。
“恭喜你,眼疾痊愈。”
许棠抬头看她,有些诧异,但还是笑着回应,“多谢殿下关心。”
丫鬟奉上茶水,宋宜容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语气突然严肃了些:“我今日来,也不想跟你说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许棠听此,在她对面的竹椅上坐下:“殿下想说什么?我听着。”
“去年你眼睛突然看不见的事,我说过不是宋家所为,你还记得吧?”
宋宜容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劲儿,“当时外头都传,是我宋家为了让我嫁太子,暗中对你下了黑手,就连你,恐怕心里也存着疑虑吧?”
许棠没否认,当时所有人都这么说,连府里的嬷嬷私下都议论,说宋家和许家不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自己也有过疑虑,只是当时太过悲伤,想不了太多,这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宋宜容见状,脸色更沉了些:“我宋家才不屑做这种阴私的勾当!我嫁给太子后,就请他帮我查了。你以为是谁干的?”
“是五皇子那一伙人!”
“五皇子?”许棠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我与他素无往来,更没什么恩怨,他为何要对我下手?”
“还能为何?”宋宜容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去年陛下本有意把你指给太子,五皇子怕你父亲许相跟太子结盟,壮大太子的势力。”
“他又知道,许相绝不会把你嫁给他,就想出这么个阴招。故意让人搞出一场火灾,趁乱混在人群里对你撒了毒粉,让你眼盲。”
“这样一来,你嫁不了太子,许相也没法跟太子联姻,他的心思打得倒精!”
许棠指尖攥紧了衣角,去年大火时的场景突然涌上心头。
她顺手救下一个小姑娘,本能安然跟着祖母撤离,却不想迎面掷来一只瓷瓶。
随后眼睛就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她眼泪直流,后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可许棠还是有疑虑。
太子查到的证据便可靠吗?
毕竟他与五皇子素来不和,会不会是故意这么说的?”
“你这是不信我?”宋宜容看到许棠面上的迟疑,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点愠怒。
她抬手拍了下桌子,茶水都溅出了几滴,“太子查了一个多月,找了当时在大相国寺的僧人、香客,还抓到了那个撒毒粉的人!那人虽没全招,但后来太子又顺着线查下去,种种迹象都指向五皇子,难不成还能有假?”
“我今日特意来告诉你这些,一是想还宋家一个清白,二是不想你被蒙在鼓里!五皇子知你我两家不和,故意把我宋家推出来挡刀!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查!”
见她动了气,许棠连忙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事牵扯到皇子,事关重大,我总得跟父亲说一声,让他再派人核实一番,免得弄错了。”
“多谢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些,也多谢太子殿下费心。”
宋宜容脸色稍缓,又恢复了那副骄傲的神色:“你知道就好。从前我们总爱比来比去,如今想来也没什么意思。”
“听说你要嫁给沈大人,也算有了好归宿。”她说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步摇上的珠串只轻微摇晃,“我还要回东宫,就不跟你多聊了。”
许棠便笑着,“不管怎样,还是多谢殿下。”
许棠送她到府门口,看着她的马车渐渐远去,心里却翻江倒海。
五皇子?
这件事牵扯到皇家子嗣,可不是小事,父亲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她转身对青黛道:“走,去父亲书房。”
许正清正在书房处理公文,案上堆着厚厚的一摞。
通报之后,见她进来,许正清放下手里的朱笔,揉了揉眉心:“棠儿,有何要事?”
许棠走到书桌前,给父亲行礼,接着便把宋宜容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太子查到的线索、五皇子的动机都没落下,都没落下。
许正清听完,眉头紧锁,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当年都怀疑是宋家所为,我便派人顺着宋家查,查来查去都没找到确凿证据,这事就搁置了。”
“如今看来,是我们一开始就查错了方向,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宋家身上,反倒忽略了其他人。”
许棠没说话,她知道父亲心中有所考量,此时正在思考。
毕竟五皇子是陛下的儿子,身份尊贵,若是真查到他头上,会不会引来麻烦?
如今许棠已经安然归京,太子妃也早已是宋宜容,若是查下去,还有必要吗?
许相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望向远处的宫墙,沉声道,“我会派心腹去核实太子的线索。你是许家的女儿,不能平白受这种委屈,但此事也得谨慎,不能打草惊蛇,免得牵扯出更多事端,影响朝堂稳定。”
许棠点点头,心里稍稍安定。
从书房出来,她刚回到自己院子没一会儿,青黛又匆匆进来了:“小姐,老夫人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沈夫人递了帖子,想请您明日去沈宅做客,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商议这事呢。”
“沈夫人?”许棠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