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她回。
雨渐渐大起来,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和咖啡店里被敲响的键盘进行着二重奏,路面变得湿答答的,疾驰的汽车将?水花溅起,为这繁华都市又添了一份热闹。
伦城的雨下了一百年,还是?同样的味道,本地人从?不爱打伞,只有的潇洒地扣上帽子,有的就干脆淋着走在雨里,随性,自在。
热可可的余温消散殆尽,原本暗下的手机屏幕却再度亮起:
【顾绥,澳城也下雨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窗外的雨声也好像被慢慢消音。
她的眼前仿佛不再是?层叠交错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和玻璃大厦。
而?是?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大三巴牌坊。
是?铺着湿漉漉石板的议事亭前地。
是?香火味与雨气交织的妈阁庙。
修长指尖轻触那块荧屏,顾绥轻吐了口气,却没能稳住心绪:
【阿姝,我也很想你。】
商姝坐在办公室那张不怎么柔软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椅子是?她故意选的,理由多?少有点荒唐,因为她不想让自己待得太舒服,这样才能保持清醒,把心思全都放在工作上。
只是?现在看来,这方法?不怎么奏效。
她盯了一天的电脑,手稿,还有文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思全都在那块半米开外的屏幕上。
十二月的澳城其实不常下雨,今天这场雨来的突然,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用来应和一万公里以外那位的。
手机屏幕亮着丢在桌子上,明?晃晃地挂着那句被剖白的爱恋。
商姝抱起了膝盖,把头埋在里面。
十八岁的她,会端着一盘烤好的苹果派,站在雨里敲响顾绥别墅的大门,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过圣诞。
二十五岁的她,只能借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毛毛雨,隐晦地说着这份横跨整个欧亚大陆的思念。
而?这,已经几乎耗光了她的所?有勇气。
人们说,被抛弃过一次的人,会质疑所?有的爱,而?被丢掉三次的她,再次鼓起勇气又谈何?容易。
这份爱,像是?触地碎裂的镜子,声响刺耳,满地锋芒,顾绥拾起残片重新递回她的手里,她犹豫着,明?知这锐利有可能划破掌心,却依旧接过,甚至还想拥进怀里。
她在赌,赌那面镜子是?糖做的,赌那残片不过是?故作坚硬的糖渣,赌它?会在她手心的温热里融化。
既然顾绥已经朝她走了那么多?步,那她不妨也向前一步试试看吧。
翌日下午,商知意的订婚宴在豪华的丽思卡尔顿空中花园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