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那年生日?的晚上,我问?妈咪要去哪,她没有开口,第二?天清晨迎接我的,是她冰冷的尸体?……几?个月后,我问?商韦为什么不能陪我去看妈咪,他也没有开口,之后……我的家就不再是我的家了?。”
商姝自嘲地?笑笑,又落下一滴泪。
顾绥想再度伸出手去碰人的脸,替商姝拭泪,却被对方?挡在了?半空。
“你看,我其实早就知道,我没办法从一个不想说的人嘴里问?出答案,可我偏偏就是不肯相信。”
商姝深呼吸,盯着?那光洁的大理石地?板。
“我不知道你当年到底为什么离开,现在又为什么会回来,这三年你都去了?哪里,有没有新的伴侣,会不会和?别人接吻,和?别人上床……我不去问?,是因?为我觉得如果你想说,我就一定会知道,但如果你不想说,那我再怎么问?都没有用。”
“可因?为是你,所以我抱有一丝侥幸,我幻想,我赌你会给我一个答案,可我真的累了?顾绥,我不想再问?了?。”
商姝轻轻摇着?脑袋,摇一下,世界就跟着?晃一下,像坐在倒吊的过山车上,像溺在咸涩的深海里。
“阿姝……我……”顾绥下颌颤抖着?,她张张嘴,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算了?吧顾绥,我们……”商姝哽咽。
“等你愿意开口的时候,我们再见面吧。”
说完,她深深望了?一眼顾绥悲戚的双眸,转身离去。
顾绥僵直在原地?,双腿像被灌了?铅,她的背跌靠在墙上,胸腔被撞得嗡鸣,她的身子缓缓滑落在地?,手指插进发间,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像搁浅在沙滩上的鱼,被包裹在滚烫的细沙,被毒辣的太阳炙烤,灼热的空气将鳃丝粘起,她几?乎快忘记要如何呼吸。
胃隐隐作痛,她指尖用力抠着?墙壁站起,扶着?墙一步一步向?外走着?,周遭开始喧闹,人逐渐多起来。
“小姐,需要帮忙吗?”侍应生注意到她的异常,好心地?上前询问?。
顾绥摇摇头,走到角落拨通了?管家的电话,她知道自己这个状态开车一定会出事,她……还得活着?。
商姝立在颐景湾的阳台,面无表情地?吹着?冷风。
商韦还算良心未泯,在何兰黛走后,把她留下的房产全?部记在了?商姝名?下,颐景湾就是其中之一。
商姝喜欢这个阳台,很大,大到可以装下她的每一次伤痛。
一次被丢下,一次主动推开。
这两者的伤害程度对她来说没什么差别。
所以她本以为,此时此刻的自己应该在这里嚎啕大哭,或者砸碎几?只酒瓶歇斯底里,可事实是她比以往还要平静。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有点恍惚,因?为三年前她也有过同样的阶段。
freeze。
“当大脑感受到极端威胁时,会激活交感神?经,分泌大量肾上腺素和?皮质醇,这种状态下,身体?更倾向?于?‘生存优先’,大脑会自动启用麻木机制,暂时屏蔽情绪的爆发,以避免精神?被瞬间压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