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在白玉村的青瓦白墙上,村口的老槐树影影绰绰,枝桠间漏下的月光,都带着几分不安的晃动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碎了村落的宁静
翠玉阿宇走在最前头,他那张素来带着几分倨傲的脸,此刻绷得像张拉紧的弓弦,眼底翻涌着金晨曦独有的、近乎妖异的光泽
他身后跟着数十个形态各异的妖怪,有的脖颈上缠绕着细密的金色丝线,有的瞳孔里映着同样的金光,走起路来步伐僵硬,却又带着一股被操控的狠戾
这些,都是被金晨曦之力牢牢掌控的妖,是翠玉阿宇手中最得心应手的棋子
“不对劲,”翠玉阿宇低声自语,指尖的金线微微跳动,“老孙家那边的气息乱了,还有……翠玉鸣鸾的封印波动,怎么弱了?”
话音未落,前方孙家院子的景象,便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他的心头
院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门板上裂着一道狰狞的缝隙,像是被人硬生生踹开的
院子里更是乱得不成样子,晒着的稻谷撒了一地,几只鸡惊惶地扑腾着翅膀,撞在院墙上出闷响
而院子中央,老孙头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花白的头沾着泥土,嘴角淌着一丝血迹,双目紧闭,不知死活
“糟了!”
翠玉阿宇心头猛地一慌,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顾不上维持平日里的镇定,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老孙,又死死盯住了角落里那间紧闭着门的柴房
“开门!”
翠玉阿宇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他身后的妖怪立刻上前,粗壮的手臂一挥,“砰”的一声,柴房那扇单薄的木门便应声碎裂
门开的瞬间,翠玉阿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柴房里,那口原本用来镇压翠玉鸣鸾的棺椁,此刻正敞着盖子,静静停在原地,里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分翠玉鸣鸾的影子?
而棺椁旁边,孙家老二正面朝下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早已没了起伏,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缓缓渗着黑红色的血
“混蛋!!”
一声暴怒的嘶吼,猛地从翠玉阿宇的喉咙里炸开
他周身的金晨曦之力瞬间翻涌起来,金色的丝线如同毒蛇般在空中狂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暴戾的力量扭曲,刮得人皮肤生疼
翠玉鸣鸾是谁?那是水蛭村的副族长!是现任族长翠玉灵的亲妹妹!
想当初,他好不容易才用金晨曦的力量,将这位副族长杀死后,将其培养在此!
他一直在等着其彻底被金晨曦同化成自己最好用的一条狗!
可现在……现在封印被破,人跑了!
“给老子把那个废物还有他的废物儿子押下去关起来!”
翠玉阿宇猛地回头,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躺在地上的老孙,又扫向躺在大门口的孙家老大
“等我亲自去审!我要让他们知道,坏了老子的事,是什么下场!”
身后的妖怪们立刻领命,粗鲁地拽起地上昏迷的老孙头和他的大儿子,拖着他们就院子外走去
翠玉阿宇冷哼一声,转身关上了柴房的门,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
柴房里只剩下他和地上孙家老二的尸体,空气里还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
只见翠玉阿宇缓缓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的金色丝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丝丝缕缕地探出来,缓缓钻进孙二柱脖颈的伤口里
金晨曦之力带着诡异的生机,在尸体里游走,修复着断裂的经脉,唤醒着沉寂的魂魄
五分钟,不过短短五分钟
原本早已没了气息的孙二柱,手指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那双涣散的瞳孔,缓缓睁开了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空洞洞的,像提线木偶一般,死死盯着翠玉阿宇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翠玉阿宇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的金线微微收紧,“听懂了吗?”
孙家老二木讷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出“嗬嗬”的声响
“那女人,”翠玉阿宇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是如何逃走的?”
“是……是楚禹承回来了……”
孙家老二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生锈的风箱在拉动,“他还带了只狐妖回来……我想要让那狐妖当我的媳妇,所以……所以我们就给他们下了药……”
翠玉阿宇的眉头狠狠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