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头。”江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蛇尾在雪地上扫出两道深沟,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地上的冰碴,“它的气息还沾在雪层里。”
叶清弦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江临的后背。沉砚白跟在后面,桃木剑斜斜扛在肩上,道袍下摆沾着雪,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的脆响。他脸色不太好,眉心拧成个结——方才黑太岁的尖啸还钻在他耳朵里,那些缠向江临的黑丝,他至今想起都觉得指尖发寒。
三人走了约莫一炷香,江临突然停步。
雪层下传来细碎的“咔嚓”声,像有无数小虫子在啃咬冻土。叶清弦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撞着耳鼓。江临的蛇瞳缩成细线,盯着脚边一块微微隆起的雪——那雪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来了。”他轻声说。
下一秒,地面裂开。
黑色的丝线从裂缝里钻出来,像一群饿极了的蛇,尖端带着细小的倒钩,朝着三人的脚踝缠来。叶清弦尖叫着跳开,却还是有一条丝线擦过她的靴筒,冰冷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像有条小蛇顺着裤管钻进去。
“江临!”她扑过去抓住江临的手臂,看见他的裤脚已经被黑丝缠住,丝线尖端刺破布料,渗出细细的血珠。那些血珠落在雪地上,瞬间融化出小小的黑洞,像某种邪物在允吸。
沉砚白反应极快,甩出桃木剑,剑身上的“驱邪符”炸开一道金光,将缠向叶清弦的丝线斩断。但缠在江临脚踝的黑丝却越缠越紧,丝线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眼珠,每颗眼珠都映着江临的脸,像在确认什么。
“这东西……在吸你的妖力!”沉砚白的声音里带着惊恐。他看见江临的脸色越来越白,蛇尾的摆动从迅猛变得迟缓,尾尖的金色妖力都在发抖。
江临咬着牙,指尖凝聚起一缕金芒,猛地扯断黑丝。黑丝断裂的瞬间,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钻进雪地里消失不见。江临踉跄着后退一步,捂住脚踝,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落在雪地上,腐蚀出淡淡的青烟。
“它认得我。”江临的蛇瞳暗了暗,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叶清弦蹲下来,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像块浸在冰里的玉,蛇尾无力地拖在地上,鳞片上还沾着黑丝的残渣。“你没事吧?妖力……”
“没事。”江临摇头,将手抽回来,蛇尾在地上扫了扫,掩盖住脚踝的伤口,“这点血,不够它塞牙缝。”
沉砚白凑过来,盯着江临脚踝的伤口——那里的皮肤已经泛起青紫色,像被毒蛇咬过。“这黑丝有灵智。”他说,“它追踪的是你,不是运簿。”
江临望着黑丝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风卷着雪粒子吹过来,他的蛇瞳里映着漫天的白,像藏着什么不愿说起的往事。
叶清弦捡起地上的黑丝残渣,放在手心。黑丝已经失去活性,像段晒干的蚯蚓,但她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阴寒——不是普通的冷,是能钻进骨头缝里的恨,像有人用冰锥一下下扎着她的髓。
“追。”江临突然说,蛇尾指向黑丝消失的方向,“它要去拿运簿的线索。”
三人沿着黑丝的痕迹前行。雪地上的痕迹很明显,像黑色的蚯蚓爬过,每一步都带着阴寒的气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的雪地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缝,裂缝里冒出黑色的雾气,像张开的巨嘴,要把人吸进去。
“是黑太岁的余孽。”江临的蛇瞳眯起来,“它在引我们去冰洞。”
沉砚白取出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停在西北方向:“前面五百步,有个冰洞,黑雾是从里面冒出来的。”
叶清弦望着冰洞的方向,心里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攥紧怀里的红绳——那是外婆的遗物,断了,却还留着外婆的温度。“要不要……绕路?”
“必须进去。”江临说,“运簿的线索在那里。”
冰洞的入口呈圆形,边缘结着厚厚的冰棱,像巨兽的牙齿。江临走在最前面,蛇尾扫开洞口的积雪,露出里面的通道。通道里很冷,寒气顺着衣领往里钻,冻得人骨头疼。墙壁上结着冰棱,冰棱里封着一些动物的尸体——老鼠、野兔,还有几具人类的骸骨,骸骨的姿势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过,头骨上的眼窝空洞洞的,像在盯着他们。
“小心脚下。”江临提醒道,蛇尾在地上扫了扫,避开地上的黑丝痕迹。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传来细微的“滋滋”声。江临停下脚步,示意两人安静。
转过一个拐角,他们看见前面的空地上,漂浮着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比之前在密室里见到的更大,表面的眼珠更多,正疯狂转动,像无数双盯着猎物的眼睛。
“它在这里。”江临的声音很低,“它在等我们。”
黑太岁发出尖啸,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人的耳朵。雾气突然暴涨,朝着三人扑过来。江临甩出蛇尾,撞在雾气上,溅起一片暗紫色的光。沉砚白挥出桃木剑,符咒炸开,将雾气逼退了几步。
“它在吸收周围的阴气!”沉砚白喊,“它的力量在增强!”
叶清弦从怀里掏出运簿的残页,残页上的血字突然发出微光:“九幽冥火,灵脉为引……”
“它在找运簿!”江临突然说,“它知道我们带着运簿的线索!”
黑太岁的雾气突然收缩,变成一条黑色的蛇,朝着叶清弦扑过来。叶清弦吓得尖叫一声,江临及时扑过来,将她护在身后。蛇尾抽在黑蛇身上,黑蛇发出尖啸,钻进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