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内,胡三太爷、白芷仙子、柳七和灰八爷都醒着,围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而原本安置江临的那块冰面上——空空如也!
江临不见了!
“江临呢?!”叶清弦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冲过去抓住离她最近的白芷仙子的手臂。
白芷仙子脸色苍白,指了指空荡荡的冰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就在你离开后不久,洞内突然弥漫开一股极其诡异的空间波动,夹杂着强烈的阴司气息和……一种更古老的邪异力量!等我们反应过来,江临……他已经不见了!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凭空摄走了一样!”
叶清弦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晕厥。她扑到冰床边,双手疯狂地抚摸着那冰冷的表面,仿佛这样就能找回消失的人。
突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在江临原本头部位置附近的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片鳞片。
不是他平日那墨绿色的鳞片,也不是他白鳞真身那圣洁无瑕的玉鳞,而是一片……漆黑如墨的鳞片!
这片黑鳞约莫巴掌大小,质地冰冷坚硬,边缘闪烁着不祥的幽光。更让叶清弦魂飞魄散的是,这片黑鳞的表面,天然生长着一种极其诡异、如同符文般的纹路!那纹路的走向、那蕴含的森然意味,竟然与她之前在江临脊骨上看到的那截“缚仙锁链”的纹路,有着惊人的、令人心悸的相似!
这片鳞,是从江临身上脱落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留下的?
它意味着什么?江临是被阴司抓走了?还是……他体内那被封印的邪神,终于彻底苏醒,带着他……去了某个更可怕的地方?
叶清弦紧紧攥着那片冰冷刺骨的黑鳞,另一只手捏着孟婆给的那张皱巴巴的阴司地图,站在空荡荡的冰床前,浑身冰冷,心如死灰。
刚刚找到的一线希望,瞬间被更深的、更恐怖的迷雾所笼罩。前路,似乎变得更加黑暗和未知。
雪山里的客栈
冰洞内,死寂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那片冰冷、纹路诡异的黑色蛇鳞,静静躺在叶清弦的掌心,像一块灼热的炭,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江临消失了,就在她离开去寻求唯一生路的短暂间隙里,以一种超越常理、充满不祥意味的方式,凭空消失了。
“空间波动……阴司气息……还有更古老的邪异力量……”白芷仙子的话语如同重锤,一遍遍敲击着叶清弦的耳膜。她无法想象,在江临奄奄一息、体内力量混乱冲突到极致的情况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是索命符提前发作,被阴司强行拘魂?还是……那被封印百年的邪神意志,终于冲破了最后的束缚,带着他的躯壳去了某个不可知之地?
恐慌、绝望、自责……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但她知道,此刻崩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死死攥紧那片黑鳞,尖锐的边缘几乎要割破她的皮肤,那冰冷的触感和锁链般的纹路,成了她此刻唯一的线索。
“找……必须找到他!”叶清弦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这片鳞……是线索!上面有和锁链一样的气息!”
胡三太爷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凝重与担忧。这种凭空摄走一个大活妖(尽管是濒死的)的手段,绝非寻常,其中蕴含的风险远超他们的认知。
“丫头,这太危险了!敌暗我明,我们连对方是什么来头都不清楚!”胡三太爷试图劝阻。
“不清楚才要去找!”叶清弦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难道要我等在这里,等到第七天,等着给他收尸吗?!或者等着他彻底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她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将那片黑鳞紧紧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全力调动起自己所有的感知。她回忆着与江临相处的点点滴滴,回忆着他血脉中那种独特的冰冷与温暖交织的气息,回忆着那缚仙锁链带来的刺痛与怨毒……她将自己微薄的白仙血脉之力,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般延伸出去,试图捕捉空气中可能残留的、属于江临的、或者与那黑鳞同源的能量轨迹。
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尤其是在这气息混乱、阴阳失衡的长白山地界。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灵力过度消耗让她脸色苍白如纸,但她固执地不肯放弃。
突然,指尖的黑鳞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悸动!仿佛某种同源的力量,在遥远的地方发出了共鸣!
方向……是雪山更深处的某个方位!
叶清弦猛地睁开眼,指向洞外风雪弥漫的某个方向:“那边!我感觉到了一丝痕迹!”
不等其他人反应,她已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胡三太爷跺了跺脚,终究不放心,对白芷等人道:“你们留下照看红玉和此地,我跟上去看看!”说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紧随其后。
追踪的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那丝感应时断时续,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雪中。叶清弦全靠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力支撑,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翻越陡峭的冰崖,穿过死寂的原始森林。胡三太爷跟在后面,看着她踉跄却坚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既心疼这丫头的倔强,又为前路的未知感到深深的不安。
越往雪山深处走,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树木扭曲成怪诞的形状,岩石上覆盖着不祥的暗色苔藓,连风雪都似乎带上了呜咽的哭腔。空气中的阴冷之气越来越重,甚至开始夹杂着一种淡淡的、与孟婆客栈相似的陈旧香料和腥甜混合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