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咕嘟……”
沸腾的声音并非来自热量,而是那暗紫色液体本身在蠕动、发酵!浓郁的腥臭气息,正是从这口“眼珠锅”中散发出来的!
灶台旁的架子上,还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器皿,里面盛放着研磨成粉的骨头、风干的器官、以及一些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未知草药。
这哪里是厨房?分明是炼制邪药、亵渎亡魂的魔窟!
叶清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让她几乎呕吐出来。她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发出声音。江临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厌恶与杀意。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还在后面。
叶清弦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厨房内侧的墙壁。那里,挂着一幅裱在陈旧木框里的画。画纸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图案却清晰可见。
画中,描绘的正是孟婆!她佝偻着背,站在一口类似的大锅前,手持汤勺,正在熬汤。画面与她刚才在柜台后的姿态几乎一模一样。
但……诡异的是,这幅画是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绘制的,竟然清晰地画出了孟婆的……后脑勺!
而在她那稀疏灰白的发髻之下,本该是后颈的地方……竟然还长着另一张脸!
一张婴儿的脸!
那张脸惨白浮肿,双眼紧闭,嘴唇却咧开一个诡异的、仿佛在无声尖笑的弧度!整张脸透着一股极致的怨毒与邪气,与孟婆正面那苍老平静的表情形成了恐怖的对比!
叶清弦的呼吸骤然停止,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孟婆……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想要惊呼,却猛地被江临一把捂住了嘴!江临的眼神锐利如刀,示意她噤声,同时另一只手指向了厨房的一个角落。
只见在那个堆满杂物的阴暗角落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影——正是孟婆!
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孟婆依旧佝偻着背,手里拿着那把婴儿指骨汤勺,但此刻,汤勺的边缘,不知何时伸出了三根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如同剃刀般锋利的骨刺!她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着闯入后厨的两人。
“咳咳……”她发出沙哑的咳嗽声,打破了厨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年轻人……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缓缓抬起手,用那变成了骨刀的汤勺,轻轻敲了敲身旁灶台边缘,发出“叩、叩”的轻响。锅中的眼珠仿佛受到了惊吓,翻滚得更加剧烈。
然后,她迈着蹒跚的步子,一步步朝着叶清弦和江临走来。她的动作很慢,但每踏出一步,周围空气就冰冷一分,那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就增强一分!
江临将叶清弦死死护在身后,周身妖气疯狂涌动,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孟婆,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老妪的实力,深不可测,远非现在的他能够抗衡!
孟婆在距离两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完全睁开,露出了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白色!
她的目光,越过了如临大敌的江临,直接落在了他身后、脸色惨白的叶清弦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下一秒,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江临瞳孔骤缩,猛地转身!
但已经晚了!
孟婆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叶清弦的身侧!她那枯瘦如柴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扼住了叶清弦的脖颈!而另一只手中,那把骨刀汤勺锋利的尖端,已经精准地抵在了叶清弦白皙的咽喉之上!冰冷的触感和锋锐的刺痛感,让叶清弦瞬间僵直,无法动弹!
“小丫头……”孟婆凑近叶清弦的耳边,沙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丝戏谑的冰冷,“老身的后厨……可不是谁都能乱闯的……”
她手中的骨刀微微用力,一丝殷红的血珠立刻从叶清弦的颈间渗出。
“你说……”孟婆那混沌的灰白眼球,转向一旁目眦欲裂、却投鼠忌器的江临,又转回叶清弦因恐惧和窒息而涨红的脸上,声音陡然转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
“是把你这身细皮嫩肉……扔进锅里……熬成一碗‘美人汤’呢?”
“还是……乖乖听话……喝下老身为你特制的……那碗‘见心汤’?”
客房的符纸
“是把你这身细皮嫩肉……扔进锅里……熬成一碗‘美人汤’呢?”
“还是……乖乖听话……喝下老身为你特制的……那碗‘见心汤’?”
孟婆沙哑冰冷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叶清弦的耳膜。咽喉处骨刀锋锐的刺痛和那丝温热的血痕,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着她。
她能感觉到身后江临那几乎要炸裂的暴怒气息,但他投鼠忌器,不敢有丝毫妄动。孟婆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不见底、仿佛与整个阴司规则融为一体的威压,让任何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叶清弦艰难地开口,声音因脖颈被扼而嘶哑变形,“我……”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喝下那碗能编织幻境的“见心汤”,魂魄会被炼化;不喝,立刻就会被杀!这是一个死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清弦怀中,那个封印着母亲叶红玉残魂的光球,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焦急与催促意念的波动,猛地传入叶清弦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