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江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巨大的蛇身剧烈一颤,抵门的力量都松懈了一瞬!那景象带来的冲击,远超肉体的痛苦,那是源自灵魂本源的、被奴役被窃取的极致屈辱与愤怒!
“看见了吗?!”沉砚白抓紧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嘶喊,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着江临的意识,“你的魂!被锁了!被那判官用八道锁魂链锁住了!你不是邪神!你是囚徒!你是他的养料!”
江临那双漆黑的瞳孔中,猛地爆发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却属于他自身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被埋藏了百年的、刻骨铭心的记忆碎片!
“百年前!”沉砚白趁热打铁,他通过阴阳瞳,不仅看到了锁链,更从那锁链缠绕的魂魄碎片中,读取到了一些断续却关键的画面和信息!他语速极快,声音却清晰无比:
“百年前!邪神降世!要灭叶家满门!不是你引来的灾祸!而是你——!”
沉砚白的声音陡然拔高,石破天惊:
“而是你!用你自身的‘邪神本源骨’!强行封印了那尊要灭世的邪神!你将邪神的大部分力量封入了自己的脊骨之中!代价就是……你的魂魄被邪神残留的怨念和判官趁机布下的锁链贯穿!你的记忆被篡改!你被慢慢妖化,被当成邪神容器追杀百年!你护下了叶家!却牺牲了你自己!”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不仅炸响在江临的灵魂中,也狠狠震动了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的叶清弦!
什么?!江临……不是带来灾祸的邪神转世?而是……百年前牺牲自己、封印邪神、保护叶家的……英雄?!这怎么可能?!这和她从小听到的、和母亲一直灌输的、和所有仙家公认的“事实”完全相反!
江临整个人(或者说整个蛇)都僵住了!他那双剧烈闪烁的瞳孔中,漆黑的邪气疯狂退潮,属于他本源的、带着无尽痛苦与迷茫的金色光芒剧烈燃烧起来!百年来被篡改、被压抑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虚假的认知!
他想起来了!模糊地……想起来了!
百年前,那场浩劫……那尊自九幽降临、要血洗长白的恐怖邪神……叶家先祖的拼死抵抗……以及……他,作为当时叶家最强的守护者(或许有特殊身份),为了保住叶家血脉,为了阻止生灵涂炭,做出的那个绝望而疯狂的决定——以身作容器,引邪神入体,再以自身天生的、某种与邪神同源却相克的“本源骨”为牢,将邪神彻底封印!
代价……就是魂魄被侵蚀,被扭曲,被判官趁虚而入,打上枷锁,篡改记忆,变成了一个半妖半鬼、被所有人恐惧和追杀的“邪祟”!
百年孤寂,百年痛苦,百年误解……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邪……骨?”江临的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脊背,那里,被锁链深嵌入骨的地方,正是他当年封印邪神本源的“邪骨”所在!也是判官锁链侵蚀最严重的地方!
叶清弦也猛地反应过来,急声追问:“沉师兄!你说什么邪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砚白剧烈地喘息着,阴阳瞳的负荷极大,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金色血液流淌不止,但他强撑着解释道:“我……我看到了一些碎片……江临他……天生体内就有一块奇异的‘骨’,与那邪神同源,却又能克制邪神!百年前,他就是用这块骨作为核心,封印了邪神!但他自己也因此……成为了封印的一部分,被邪神怨念和判官的锁链……双重禁锢!”
他看向江临,眼神复杂无比,带着一丝敬佩与深深的悲哀:“你不是邪神……你是守护者。一个……被所有人误解、被命运残酷捉弄了百年的……守护者。”
“轰——!”
江临脑海中最后一丝迷雾被彻底炸开!百年的委屈、愤怒、不甘、以及那被深埋的、守护的初心,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他仰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却不再是纯粹暴戾、而是充满了无尽悲怆与解脱的咆哮!
“吼——!!!”
伴随着这声咆哮,他脊背上那截缚仙锁链乌光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那八道贯穿魂魄的锁链虚影在阴阳瞳的视野中剧烈震荡!判官远在森罗殿的案牍,似乎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真相,拥有力量!尤其是对于被谎言禁锢了百年的灵魂!
然而,就在这时——
“砰!!!”
客房那扇早已不堪重负的木门,轰然破碎!木屑纷飞中,孟婆那佝偻的身影,带着无尽的阴冷与杀意,一步踏了进来!她手中那柄骨刀汤勺,幽光闪烁!
几乎同时,窗户的木板也被彻底撞开,那张狞笑的婴孩鬼脸,带着浓郁的怨毒邪气,扑了进来!
内外夹击,而至!刚刚窥见一线曙光的三人,再次陷入了绝死险境!
但这一次,江临那双重新燃起金色火焰的竖瞳中,不再只有疯狂与绝望,更增添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死战意!
妖化的前兆
“吼——!!!”
江临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充满了百年沉冤得雪的悲怆与挣脱枷锁的决绝,震得整个客房都在簌簌发抖。真相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将他被压抑了百年的守护意志瞬间点燃,金色的火焰在他眼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那盘踞的漆黑邪气彻底驱散!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剧烈冲击与反抗,也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冷水,彻底引爆了他体内那早已根深蒂固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