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兄……”江临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充满了愧疚与感激。
沉砚白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向江临,又看向叶清弦,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清……弦……帮……我……”
“守……住……他……”
“阵……只能……维持……一炷香……”
“快……找……出路……”
话音未落,他手臂垂落,眼睛缓缓闭上,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生死不知。
一炷香!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叶清弦看着被金光锁链暂时压制、恢复了些许清明的江临,又看看为了救他们而付出惨烈代价、奄奄一息的沉砚白,再感受着脚下即将彻底崩塌的客栈……巨大的压力与悲痛几乎要将她压垮。
但她不能倒下!
她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轻轻松开抱着江临的手,小心翼翼地站起身。锁龙阵的金光对她并无妨碍。
“江临,坚持住!”她深深看了江临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开始在这倾斜崩塌的屋顶上,艰难地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离开这孟婆客栈的……一线生机!
时间,分秒必争!
双目流血的牺牲
“清……弦……帮……我……”
“守……住……他……”
“阵……只能……维持……一炷香……”
“快……找……出路……”
沉砚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几个字,手臂便无力地垂落,重重砸在冰冷的瓦片上。他双眼紧闭,眼睑下不断渗出粘稠的鲜血,与口鼻耳中涌出的血污混在一起,染红了他苍白的脸颊和道袍前襟。他胸口那个被自己刺破的伤口,依旧在缓缓渗血,将身下的瓦片浸透。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沉师兄!”叶清弦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她眼睁睁看着沉砚白为了施展锁龙阵,自戕心脉,七窍流血,倒在血泊之中,巨大的悲痛与恐惧瞬间将她淹没。她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却被身边锁链金光缠绕、暂时被压制的江临牵绊住。
“清弦……快去……”江临虚弱的声音传来,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深深的愧疚。锁龙阵的金色锁链深深嵌入他的皮肉,压制着他体内狂暴的力量,也带给他巨大的痛苦,但更痛的是眼睁睁看着沉砚白为他付出如此惨烈代价却无能为力。他金色的竖瞳中充满了血丝,那点清明在剧痛与愧疚中顽强闪烁,“我……暂时……没事……救沉兄……要紧……”
叶清弦心如刀绞,看了一眼被金光束缚、脸色惨白却眼神急切的江临,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沉砚白,她知道必须做出抉择。沉砚白用命换来的时间,只有一炷香!她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找到生路,否则三人都会死在这里!
“坚持住!等我!”叶清弦对江临喊了一声,猛地转身,手脚并用地在剧烈倾斜、不断崩塌的屋顶上爬向沉砚白。
屋顶瓦片松动,不断滑落,下方忘川河水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叶清弦几次险些滑倒,手掌和膝盖被尖锐的碎瓦划破,鲜血淋漓,但她咬紧牙关,拼命爬到了沉砚白身边。
“沉师兄!沉师兄!”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扶起沉砚白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触手一片冰凉,他的体温正在快速流失。叶清弦慌忙撕下自己道袍的内衬,想要替他擦拭脸上的血污,堵住胸口的伤,但那鲜血仿佛流不尽一般,很快将布料浸透。
“没……用的……”怀中的沉砚白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呓语般的声音。他竟然还保留着一丝意识!
叶清弦惊喜交加,连忙低头凑近:“沉师兄!你醒了?坚持住!我一定能找到办法救你!”
沉砚白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想睁开眼,但最终只是徒劳。鲜血不断从眼眶中涌出。他的视线一片漆黑,只有无尽的痛苦和逐渐蔓延的冰冷。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清……弦……”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别……白费……力气了……”
“锁龙阵……乃禁术……逆天而行……反噬……已伤……我的……根本……心脉……魂魄……都……碎了……”
叶清弦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滴落在沉砚白冰冷的脸上。“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你是蓬莱弟子,你有灵丹妙药对不对?药在哪里?告诉我!”她疯狂地在他染血的道袍中摸索着,却只找到几个空空如也的玉瓶和那枚已经光芒黯淡的静心玉。
“丹药……早就……用完了……”沉砚白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虚无的、带着苦涩与释然的弧度,“从决定……跟你们……下来……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
叶清弦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原来……他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为……为什么?”她哽咽着,无法理解。
“因为……我是……蓬莱弟子……”沉砚白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尽管微弱,却重若千钧,“斩妖……除魔……护卫……苍生……是……本分……”
他停顿了一下,积蓄着最后的力量,断断续续地说道:“云霄师兄……惨死……蓬莱……蒙羞……此仇……不能不报……阴司……异动……关乎……阴阳秩序……不能……不管……”
“而且……”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们……是……对的……江临……不是魔……是……受害者……值得……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