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坚持住!”叶清弦强忍着溺水的痛苦与灵魂的颤栗,死死抓住江临的手臂,拼命向上挣扎。她必须尽快带他离开这能加剧他妖化的河水!
然而,祸不单行!
就在他们坠入河中的同时——
“轰隆隆——!!!”
上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孟婆客栈,在失去了最后支撑后,终于彻底分崩离析!巨大的梁木、碎裂的瓦砾、以及……沉砚白那被叶清弦用道袍覆盖的遗体,随着客栈的崩塌,如同暴雨般砸落下来,激起巨大的浪花,沉向幽深的河底!
“沉师兄!”叶清弦目眦欲裂,看着沉砚白的身体在浑浊的河水中缓缓下沉,心中涌起撕心裂肺的悲痛与无力感!她想去救他,但身边的江临正处于失控的边缘,狂暴的力量拉扯着她,让她根本无法脱身!
“啧啧啧……真是感天动地啊……”
一个沙哑阴冷、充满了戏谑与恶毒的声音,如同魔咒般,穿透了河水的阻隔,清晰地响彻在叶清弦和江临的脑海深处!
是孟婆!她没走!
叶清弦猛地抬头,透过浑浊的河水向上望去。只见在原本客栈所在的位置,那翻滚的河面之上,孟婆那佝偻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她后脑勺那张破碎的婴孩鬼脸依旧在流淌着黑血,但她混沌的灰白眼珠,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俯视着在河中挣扎的两人。
“老身还以为……你们能多撑一会儿呢……”孟婆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更多的却是快意,“没想到……这么快就自寻死路,跳进了这忘川河中……”
她的目光扫过沉向河底的沉砚白遗体,嗤笑一声:“蓬莱的小子……倒是有点骨气,可惜……太蠢了。为了两个将死之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不过……”她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无尽的怨毒,“他毁了老身的怨胎……这笔账,老身可记着呢!就算他死了,魂魄也别想安生!老身要将他炼入汤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孟婆枯瘦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按!
“咕噜噜——!”
整个忘川河,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巨石,瞬间沸腾起来!原本就汹涌的河水,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巨浪并非普通的水浪,而是由粘稠的暗紫色河水、以及其中蕴含的无尽怨魂死气凝聚而成!巨浪之中,无数张痛苦的鬼脸浮现,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卷起恐怖的漩涡,朝着叶清弦和江临狠狠拍下!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冲击,更是直接针对魂魄的攻击!一旦被这怨念巨浪击中,魂魄会被瞬间污染、撕裂!
“吼——!”
面对这毁灭性的攻击,本就处于失控边缘的江临,彻底被激发了凶性!守护叶清弦的本能和邪神毁灭的欲望混合爆发!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爆发的黑色邪气强行撑开了一小片水域,形成了一道脆弱的屏障,将叶清弦护在身后!他巨大的蛇尾虚影再次显现,狠狠抽向拍来的巨浪!
“轰——!!!”
邪气与怨念巨浪猛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河水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无数怨魂在冲击下灰飞烟灭!但江临也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腾,邪气屏障剧烈波动,险些破碎!他口中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河水!
“江临!”叶清弦紧紧抱住他,感受到他身体的剧烈颤抖和力量的急速消耗,心急如焚!在忘川河中,江临的邪气消耗极大,而且会受到怨念的不断侵蚀,这样下去,他很快就会再次彻底失控甚至力竭而亡!
孟婆悬浮在上空,看着下方苦苦支撑的两人,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她并不急于立刻杀死他们,而是要像猫捉老鼠一样,慢慢折磨,欣赏他们的绝望。
“没用的……”孟婆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讽,“在这忘川河中,你们的力量只会被不断消磨……而老身……可以借助这河水之力,无穷无尽……”
她再次挥手,又一道更加庞大的怨念巨浪凝聚而成,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缓缓压下!这一次,浪头更高,其中的怨魂更加密集狰狞!
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将叶清弦彻底淹没。上有孟婆虎视眈眈,下有忘川无尽怨念,江临濒临失控,沉师兄遗体沉沦……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沉向河底的、被道袍覆盖的沉砚白遗体,在接触到河底某处特别浓郁的阴气漩涡时,他怀中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蓬莱静心玉,突然……爆发出了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浩然正气!
紧接着,那柄随他一同坠落的蓬莱桃木剑,仿佛受到了感应,剑身也微微震颤起来,散发出淡淡的清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孟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灰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嗯?蓬莱的护身法宝?死透了还不安分?”
然而,更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缕从静心玉中散发出的纯净白光,并未攻击孟婆,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下方的忘川河水之中!并且,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引动了河底某处……一股沉睡已久的、极其古老而隐晦的力量波动!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从忘川河的最深处隐隐传来!整个河水的流动,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寻常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