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弦跪在旁边,伸手摸叶红玉的脸:“她走了……对吗?”
江临没有说话。他看着叶红玉的脸,想起小时候她给他摘的野草莓,想起她教他画的驱邪符,想起她在他生病时守了他三天三夜……眼泪掉在叶红玉的脸上,化成冰碴。
远处的天空中,九道阴门已经打开了五道。里面涌出来的黄泉浊流,已经淹没了半座长白山。幽冥道主站在阵法旁,看着地上的两人,嘴角扯出个残忍的笑:“游戏……才刚刚开始。”
叶清弦捡起地上的白仙玉佩,玉佩已经裂开,里面掉出张外婆的符纸——符纸上写着“平安”两个字,还沾着外婆的血。她把符纸贴在叶红玉的额头上:“外婆,我们带你回家。”
江临抱着叶红玉,站起来。他的蛇鳞已经完全裂开,金色的妖力从身体里涌出来,裹住两人:“清弦,我们走。”
两人往山下走,身后的九宫血阵还在旋转,孤魂的惨叫还在回荡。叶清弦回头,看见叶红玉的尸体慢慢化成黑灰,被风卷起来,飘进阵法里。
“江临……”她轻声说,“我们会赢吗?”
江临没有回答。他看着前方的路,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每串脚印里都渗着血。远处的阴门里,传来邪神的咆哮,像千万只野兽在喊。
风里,突然飘来股子野草莓的香味。
叶清弦抬头,看见天空中飘着朵白色的云,云上面,坐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那是小时候的叶红玉,正笑着朝她招手。
“红玉……”叶清弦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抓住。
江临握住她的手,指尖发抖:“她在天上看着我们。”
两人继续往下走,雪地里,留下两串长长的脚印,通向未知的黑暗。
幽冥道主现身
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魂钻进阵法的瞬间,长白山顶的天空像被揉皱的黑纸。
原本灰沉的云层突然拧成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裂开道细缝——不是光,是从地狱里渗出来的黑,浓得能滴出墨来。叶清弦攥着江临的衣角,指甲掐进他的鳞片:“那是什么……”
话没说完,黑缝里飘出朵莲花。
不是普通的白莲,是黑莲——花瓣由腐烂的魂体凝成,每一片都滴着黑色的黏液,落在雪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洞。莲花越飘越大,最终停在阵法上方,花瓣簌簌掉落,露出下面的人。
幽冥道主踏着黑莲一步步走下来,每一步都震得山顶的积雪塌陷。他的道袍上绣满邪神的图腾:扭曲的蛇、流血的眼、啃食腐肉的鬼,每一针每一线都像用怨气织成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不是人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红火,能穿透人的魂,看见最深处的恐惧。
“你献祭了万魂。”
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股子腐坏的甜腥,像晒了百年的尸水。叶红玉跪在阵法旁,膝盖陷进雪地里,后背的七张人脸已经隐约浮现,她却笑得疯癫:“是!我献祭了方圆百里的孤魂,献祭了我自己的血,献祭了……我所有的恨!”
她抬头,空洞的眼睛盯着幽冥道主:“我要邪神七罪烙印!我要成为邪神的使者!”
幽冥道主停在她面前,阴影罩住她的身体。他伸出手——指尖是黑色的,像浸了墨的玉,指甲缝里还沾着魂体的碎末。指尖轻轻点在叶红玉的后颈:“你确定?”
“确定!”叶红玉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被掐住的喉咙,“我要让那些害我家人的邪祟,都尝尝被吞噬的滋味!我要让邪神大人,赐我永恒的生命!”
幽冥道主笑了。笑声从面具里传出来,像无数只老鼠在啃咬骨头:“好。”
他的指尖泛起幽绿的光。那光不是普通的灵气,是邪神的诅咒——顺着他的指尖,爬进叶红玉的后颈,像条冰冷的蛇,往她的脊椎里钻。叶红玉的身体猛地绷紧,后背的皮肤开始裂开,渗出黑色的血,血里浮起张张扭曲的脸:
第一张,是叶红玉的弟弟——当年被邪神拖进黄泉的小男孩,脸被泡得浮肿,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喊着“姐姐救我”。
第二张,是叶红玉的母亲——被邪神啃食了半张脸,剩下的部分爬满蛆虫,手里还攥着叶红玉小时候的布偶。
第三张,是叶红玉的父亲——被邪神的黑气缠住,身体慢慢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雾。
叶红玉惨叫着倒在地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后背,指甲抠进肉里,抠出深深的伤口。她的脸扭曲变形,眼泪混着血往下流:“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们的脸……”
“因为这是你的恨。”
幽冥道主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像哄小孩的保姆。他蹲下来,指尖划过叶红玉的脸:“你恨那些害你家人的人,恨邪神,恨这个世界……这些恨,就是邪神七罪的养分。”
他的指尖继续点在叶红玉的后颈,每点一下,就有一张脸从她后背钻出来:
第四张,是贪——叶红玉小时候想要的玩具,被人抢走,她攥着空手的哭脸。
第五张,是嗔——叶红玉被欺负时,攥紧的拳头,脸上的怒火。
第六张,是痴——叶红玉对江临的喜欢,偷偷藏在抽屉里的纸条,脸上的红晕。
第七张,是恨——最深处的恨,是邪神毁灭她家时的画面,是她看着家人死去时的绝望。
七张脸全部浮现的瞬间,叶红玉的后背传来灼烧的痛。她低头,看见七张扭曲的人脸正慢慢融合,变成一个巨大的邪神印记——印着蛇、眼、鬼的图腾,泛着幽绿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