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父……”叶清弦喊,眼泪掉下来,“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们走进青铜鬼门。
门后,是新的开始。
而邪神的呼唤,还在耳边回荡,但他们知道,他们不再害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有《镇邪录》,有常家的传承,还有……要救的人。
白仙的反抗
青铜鬼门的嗡鸣像根细针,扎在叶清弦的耳膜上。
她扶着江临的胳膊,指尖还沾着曾祖父的黑血——那血带着腐臭的阴气,渗进她的皮肤,冻得她浑身发抖。沉砚白的魂体飘在前面,半透明的衣摆沾着槐树碎叶,回头时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痛:“快走……他的分魂还没彻底消散……”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卷着彼岸花瓣撞过来。槐树的枝叶突然暴起,像无数条缠着铁链的蛇,唰地缠住沉砚白的魂体。他的魂体瞬间凝实又溃散,发出撕心裂肺的闷哼:“啊……是曾祖父的执念……”
“曾祖父!”叶清弦尖叫着要冲过去,却被江临猛地拽住手腕。他的掌心滚烫,蛇丹碎片的金血顺着她的手腕流下来,在地上晕开小小的血花:“别过去!他的身体……已经被邪神啃食得只剩壳子了!”
江临的话像盆冷水,浇得叶清弦瞬间清醒。她看着不远处的曾祖父——那个曾经慈祥的老人,此刻正站在槐树下,道袍破得像团碎布,露出的皮肤上爬满黑色的鳞片。他的指甲长成了锋利的爪子,每动一下都能刮下地面的碎石;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浓郁的、让人作呕的绿色邪光。
他手里攥着根槐树枝,树枝上缠着沉砚白的魂体碎片,像攥着战利品般晃了晃:“回来吧……我的孩子们……大人在等你们……”
“你不是他!”叶清弦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混着眼泪掉下来,“他是邪神的傀儡!是杀死曾祖父的凶手!”
曾祖父的爪子突然挥过来。速度快得像闪电,江临扑过去用身体挡住,爪子划破他的肩膀,黑色的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清弦……跑……去鬼门……”
“不!”叶清弦的瞳孔骤缩成针。她能感觉到体内有团火在烧——从脚底板窜到小腿,从大腿烧到胸口,最后在指尖凝聚成一颗金色的光点。那是白仙的血脉,是师父临终前塞给她的玉佩里藏的力量,是她从未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啊——!”她尖叫着松开江临的手,指尖的金色光点突然爆发,变成一道粗壮的光束,像把烧红的剑,直射曾祖父的胸口。
曾祖父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爆发。光束击中他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僵住,像被人用锤子砸中了心脏。金色光芒渗进他的皮肤,像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他伪装的“常家道袍”——黑色的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里面苍白的、布满邪神纹路的皮肤。那些纹路像活的虫子,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钻进他的脖子,最后爬上他的脸。
“呃……啊——!”曾祖父的惨叫震得槐树落叶纷飞。他伸手去抓自己的脸,却发现原本儒雅的面容正在融化:曾祖父的眉毛掉了,眼睛变成了竖瞳,鼻子塌陷下去,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獠牙。最后,他的身体彻底扭曲,变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里面裹着一张陌生的脸——尖耳朵,苍白皮肤,眼睛里全是绿色的邪光。
“不……不要……我不是……”雾气里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我是常家的家主……我是曾祖父……”
叶清弦看着地上的雾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曾祖父……我错了……我应该早点……”
“他已经走了。”江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扶着槐树,肩膀上的血还在流,却勉强笑了笑,“剩下的是邪神的分魂,附在他的骨头上。”
叶清弦蹲下来,捡起地上的槐树枝。树枝上还缠着沉砚白的魂体碎片,碎片里传来沉砚白虚弱的声音:“清弦……带江临走……去鬼门……那里有……红玉……”
“好。”叶清弦把树枝紧紧攥在手里,指尖的金色光芒还没消散。她擦掉眼泪,抬头看向江临:“我们走。”
江临拉起她的手,两人的掌心都沾着彼此的血,却像两块烧红的铁,烫得彼此安心。他们往青铜鬼门跑,身后传来邪神的笑声——那笑声像无数只虫子,在他们耳边爬来爬去。
静心园的走廊已经变了样。原本挂着红灯笼的廊柱,现在缠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结着白色的晶石,每颗晶石里都封印着一张痛苦的脸。彼岸花田的花瓣落得更密了,像血,像雪,像他们破碎的回忆。
“江临……你的伤……”叶清弦回头,看见江临的肩膀还在流血,黑色的血渗进他的道袍,染出个暗红色的印子。
“没事。”江临的蛇丹碎片又亮了些,金光照在伤口上,疼得他皱眉头,却还是笑着说,“白仙的血能净化邪气……你的血……刚才救了我。”
叶清弦想起刚才的光束,想起曾祖父的惨叫,想起那团雾气里的哭腔。她突然明白,白仙的血脉不是“武器”,是“钥匙”——是打开曾祖父被封印的人类意识的钥匙,是斩断邪神控制的钥匙。
他们跑到青铜鬼门前时,身后的邪神笑声已经近在咫尺。叶清弦回头,看见黑色的雾气从彼岸花田里飘出来,里面裹着曾祖父的碎骨,还有一群冤魂的尖叫。
“快进去!”江临推了她一把,自己的蛇丹碎片光却暗了下去。
叶清弦冲进鬼门,指尖还沾着曾祖父的黑血。门在她身后关闭,发出沉重的“吱呀”声,隔绝了所有的声音——除了她自己的心跳,还有叶红玉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