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巨响,整个天池的冰原,从她们脚下开始,寸寸龟裂。一道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巨大鸿沟,瞬间形成,将她们二人彻底隔开。
鸿沟的一边,是燃烧神魂、脸色惨白的叶清弦。
鸿沟的另一边,是黑心与骨铃共鸣、气息暴涨的叶红玉。
她们隔着深渊,遥遥相望。曾经的姐妹,如今站在了世界的两个极端。
血肉长城上的弟子们,看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幕,全都跪倒在地,震撼得无以复加。
沉砚白扶起小豆子,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知道,姐妹反目,不是结束。
而是这场弑神之战,最惨烈、最黑暗的序章。
妖化失控
江临是被骨铃的声音吵醒的。
或者说,是被那声音啃食醒的。
他靠在冰壁上,桃木钉还钉在琵琶骨里,道门符咒像烧红的铁丝,勒进他的妖力脉络。可那些钉子根本压不住——骨铃的嗡鸣从远处飘来,顺着他的耳骨钻进脑子里,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啃食他的理智。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龙尾不受控制地甩动,撞碎了旁边的冰锥。冰碴子划破他的脸颊,血珠滚下来,落在青灰色的鳞片上,瞬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叶清弦还在前面,被叶红玉的灭魂印烧得神魂俱裂;血肉长城的弟子们在拼死挡冻尸;胡三太爷……胡三太爷已经化作符文了。
可骨铃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有人在他耳边喊:“江临,来啊……来吃掉他们……吃掉所有阻碍你的东西……”
他的指甲开始变长,青灰色的鳞片边缘泛起黑色。胸口的妖丹在跳动,比任何时候都要灼热,像是要把他的内脏烤化。
远处传来沉砚白的喊声。他抬头,看见沉砚白正扶着叶清弦往这边跑。叶清弦的脸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血,显然是刚用了禁忌之术。
他想喊“清弦”,可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的身体,不听他的使唤了。
骨铃的声音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体内某个被封印的开关。妖力从他的骨髓里涌出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他的白鳞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新鳞;背后的骨刺“咔咔”生长,穿透皮肤,变成了一排排锋利的尖刀;眼睛的颜色从金色变成了血红色,里面没有了理智,只有对血的渴望。
“啊——!”
他抱着头惨叫,龙尾疯狂拍打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沉砚白想冲过来,却被他用妖力掀飞出去,撞在血肉长城上。
“江临!清醒点!”沉砚白咳出一口血,喊道。
江临听不到。
他的鼻子动了动。
风里飘来一股清甜的血味——是柳仙。
有三名柳仙弟子正从旁边经过,他们穿着青色的道袍,手里拿着柳枝法杖,显然是来支援的。江临的喉咙动了动,身体不受控制地扑了过去。
“江临!别!”叶清弦的喊声划破空气。
可已经晚了。
江临的爪子像闪电一样伸出,穿透了最前面那名柳仙的胸口。柳仙发出一声惨叫,血喷在江临的脸上。江临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血,眼神里的理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兴奋。
“清弦……别过来……”
他用仅存的一丝理智喊了一声,却立刻被骨铃的声音淹没。他抓住第二名柳仙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柳仙的骨头在他嘴里碎裂,血和肉一起咽下去,他的妖力瞬间暴涨,背后的骨刺变得更长、更尖。
第三名柳仙想跑,却被江临的龙尾卷住,甩出去撞在冰墙上。江临扑过去,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嘴里,嚼得“咔咔”响。
叶清弦扶着冰壁,吐得死去活来。她的眼泪混着血,滴在冰面上:“江临……你怎么了……”
沉砚白脸色铁青。他捡起地上的锁魂钉,指尖掐诀,想刺进江临的后颈——那是妖族的七寸。可锁魂钉刚碰到江临的鳞片,就被一股黑色的妖力弹开,钉身还烧起了黑烟。
“他的妖力……已经和骨铃共鸣了!”沉砚白吼道,“普通法术没用!”
叶清弦抬头,看见江临正站在三名柳仙的尸体旁。他的白鳞已经全黑了,骨刺从背后伸出来,像一对黑色的翅膀;他的嘴边还沾着柳仙的血,眼睛里的血红色更浓了。
他看着叶清弦,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
那声音里,没有了熟悉的温柔,只有野兽对猎物的渴望。
“江临……”叶清弦一步步走过去,白仙光从她体内溢出来,试图驱散他身上的妖力,“我是清弦……你不认识我了吗?”
江临的身体僵了僵。
他的耳朵动了动,血红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清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骨铃的声音突然变大,像一把锤子,砸碎了他刚凝聚的理智。
“吼——!”
他又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扑向叶清弦。
叶清弦的白仙光撞在他的身上,溅起一片金色的火花。可江临的妖力太强了,白仙光根本无法穿透他的鳞片。他被江临扑倒在地,江临的爪子按在她的胸口,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刺穿她的心脏。
“江临!不要!”叶清弦哭喊着,伸手去摸他的脸,“我是清弦……你醒过来!”
江临的眼神里,清明一闪而过。他看着叶清弦的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清弦”。可下一秒,骨铃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瞳孔彻底变成了血红色,爪子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