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弦……”江临的龙尾裹得更紧,龙鳞上还沾着之前与叶红玉战斗的划痕,“抓住我,别松手。”
叶清弦抬头,看见祭坛中央的狐火弑神弩正在震颤。弩身的狐火、金漆、银纹都在发光,像在回应某种召唤——那是叶红玉的骨铃,正在榨取最后一丝邪力,要将整个天池变成她的养分。
黑雾里传来熟悉的嗡鸣。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比骨铃刮过耳骨更疼,像用锈刀刮过十万根熬煮过的骨头,像千万只饿鬼在啃噬腐烂的灵魂。叶清弦的瞳孔骤缩,她看见黑雾中走出个人影:
她的身体已经不成样子。原本的白衣被邪力撑得猎猎作响,皮肤下鼓着紫黑色的血管,像爬满了冻尸的触手。她的头颅歪着,颈间的骨铃串成了圈,每动一下都发出刺耳的响——而那些骨铃,正从她的骨头里钻出来,化作尖锐的刺,扎进她的血肉里。
“你们……都要死……”她的声音变了,像两个重迭的恶鬼在说话,“都要成为我的养分……成为邪神的粮食……”
话音未落,她的胸口突然炸开。
一块巨大的骨铃碎片从她胸口钻出来,悬浮在半空,发出猩红的光。紧接着,更多的骨铃碎片从她身体里涌出来,组成一副巨大的骨架——那是用她的骨头、邪神的指骨、冻尸的触手拼成的怪物,足有三丈高,头颅是叶红玉的脸,眼睛是两团跳动的黑雾。
“啊——!”
叶红玉的惨叫声响彻天地。她的意识被困在怪物体内,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怪物的一部分,看着它朝着祭坛扑过来:“不……我不是……我不是要这样的……”
五仙祭坛的血肉长城动了。
胡三太爷的狐火从弩身里窜出来,裹着他的残魂,化作一道红龙,扑向怪物;黄仙的金漆从弩弦上流下来,变成一道道光,缠住怪物的四肢;常家蛇的银纹从弩身里钻出来,化作千万条小蛇,咬在怪物的骨头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老胡头……”柳仙婆婆的拐杖顿在地上,眼泪掉在金漆上,“帮帮她……”
胡三太爷的残魂在狐火里笑了:“放心……我们五仙,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江临的龙瞳收缩。
他抱着叶清弦后退半步,龙尾在地上扫出深深的裂痕:“清弦,用你的血脉冻住它的腿!”
叶清弦点头,指尖泛起更亮的蓝光。她伸手点向怪物的左腿,白仙血脉顺着指尖流过去,瞬间冻住了怪物的骨节——怪物发出痛苦的咆哮,左腿裂开一道缝,流出紫黑色的黏液。
“江临……”叶清弦的手在发抖,“它的核心……在胸口……”
江临的龙尾缠住怪物的脖子,将它往空中甩去。他的龙爪按在怪物的胸口,指甲刺进骨缝里,掏出一团跳动的黑雾——那是邪神的残余力量,正试图往他的身体里钻。
“滚开!”江临大喝一声,龙息喷在黑雾上。黑雾发出滋滋的响,却并没有消散,反而顺着他的龙鳞往他身体里钻。
叶清弦的脸色一变。她扑过去,用自己的白仙血脉裹住江临的龙爪,将黑雾挤出来:“你疯了?它会吞噬你的!”
江临笑了,擦掉嘴角的血:“我是龙妖……这点邪力,还吞不死我。”
怪物还在挣扎。
它的头颅是叶红玉的脸,此刻正流着眼泪——那是叶红玉的意识,在怪物体内的最后挣扎。叶清弦望着它的眼睛,突然想起小时候的叶红玉,扎着羊角辫,抢她的桂花糖:“清弦姐姐,我要吃你的糖!”
“红玉……”叶清弦轻声喊,指尖的白仙血脉泛起温柔的光,“回来好不好?”
怪物的咆哮突然停了。它的眼睛里,黑雾慢慢散去,露出叶红玉原本的样子——她哭着,嘴里喊着“清弦姐姐”,身体却开始崩溃,化作黑色的灰,飘向天空。
“清弦……对不起……”那是叶红玉最后的声音,“我不想的……”
叶清弦的眼泪掉下来,伸手接住那些灰:“没关系……我们都原谅你了。”
怪物的身体开始瓦解。
狐火的红龙、黄仙的金漆、常家蛇的银纹,一起扑向怪物的核心,将它彻底撕碎。黑雾慢慢退去,天池的水重新变得清澈,映着蓝天白云,映着祭坛上的五仙残魂,映着江临和叶清弦相拥的身影。
祭坛的穹顶合上了。
胡三太爷的残魂飘到柳仙婆婆身边,笑着说:“婆婆,我走了。”
柳仙婆婆摸着他的狐毛,哭着笑:“去吧……和老伙计们聚聚。”
叶清弦抱着江临,望着天上的太阳。阳光照在她脸上,暖得像江临的龙息。她轻声说:“我们赢了。”
江临笑着,用龙尾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嗯,赢了。”
风里飘来桃花的甜香。
那是太平人间的味道。
可叶清弦不知道的是,在黑雾退去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邪神的力量。它钻进了地底的缝隙,等着下一次,卷土重来。
而江临的胸口,还留着邪神黑雾的灼痕。他望着叶清弦的侧脸,龙瞳里泛着温柔的光:“清弦,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出事了。”
叶清弦笑着,靠在他怀里:“好。”
弑神弩射穿邪阵
祭坛的风里裹着焚木的焦味。
狐火弑神弩悬在穹顶下,弓身流转着血、金、银三色光芒——胡三太爷的狐火凝成弓背,每一根毛丝都跳着噬魂的焰;黄仙的金漆裹着弓弦,泛着能熔尽邪祟的刚;常家蛇的银尾骨嵌在弩身纹路里,刻着“守”字的古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