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社团出来的江屿收到消息,回复:「后天。」
陆昭阳看着这简单的两个字,觉得对话干巴巴的,又补了一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你帮了我很多,我还没好好谢你。」
江屿看着这条透着客气和疏离的消息,微微蹙眉。在他看来,两人早已是朋友,无需如此。他便直接回了过去:「你是我好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好朋友”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在陆昭阳心里激起了小小的涟漪,随即沉了下去,带来一丝凉意。他扯了扯嘴角,回复道:「能和大学霸做朋友,是我的幸运。」
放下手机,陆昭阳靠进椅背,轻轻叹了口气。心底那点刚萌芽的好感,似乎被“好朋友”这三个字轻轻地挡了回来。他有些自嘲地想,好吧,好朋友,也好。
夜色渐深,两个彼此怀揣好感的人,因这微妙的措辞与心绪,在初生的情愫旁,落下了一个轻轻的、略带遗憾的注脚。
启明星的方向
夜已深,弦月高悬,几颗疏星点缀着墨蓝色的天幕,校园里白日的喧嚣早已沉淀下来,只剩下一片静谧。许星河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拿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那是他曾生活过的阳光之家的院长办公室。
“院长妈妈,是我,星河。”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轻柔。他简要说明了“未来栋梁计划”,并小心翼翼地询问起儿时几个玩伴的近况和联系方式。听到院长说有些孩子考上了职校,有些则早早步入社会打工,他的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拿到联系方式后,他打算明天再一一联系。
结束通话,宿舍里只剩下林朗轻微的鼾声和杨帆平稳的呼吸声。许星河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床铺——沈默的床位依旧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人却不知去向。
一种莫名的担忧悄然爬上心头。他想起上次沈默寥寥数语提及的那个冰冷而压抑的家,想起他那种近乎自虐的沉默和偶尔流露出的偏执。
“林朗,”他压低声音,轻轻唤了唤对床,“沈默……他一直没回来吗?”
林朗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含糊地嘟囔:“没吧……他经常这样,神出鬼没的,别管他了……”
听到这话,许星河的担忧反而加重了几分。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亮刺破了黑暗。与沈默的对话还停留在他白天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上,孤零零的,没有回应。他指尖悬停片刻,又敲下一行字:「沈默,没事的话,回我一下。」
体育馆的深夜健身房里,只有器械碰撞的沉闷声响。沈默刚完成一组高强度的卧推,汗水浸透了运动衫。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那个特定的名字跳了出来。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未平。最终,他只用沾满汗水的指尖,极其简短地回了一个字:「嗯。」
手机这头,许星河看到那个冷冰冰的“嗯”字,差点气笑出来。嗯?嗯是什么意思?报平安还是敷衍?但至少确认了人没事。他心头那股无名火窜起来,又强行压下去,索性把手机扔到枕头边,翻了个身,带着一丝赌气的意味闭上了眼。“爱怎样怎样吧。”他在心里嘀咕着,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他似乎听到极轻微的开门声和脚步声,感觉到有人回到了宿舍。潜意识里猜到是沈默,但他实在太困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很快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室内。许星河下意识地看向对面床铺——被子叠得如同军营般整齐,仿佛昨夜有人归来只是一个错觉。沈默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星河甩甩头,将关于沈默的纷乱思绪暂时抛开。大一繁重的课业不容他多想。他快速洗漱整理,抱起课本匆匆赶往教室。
课间休息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一看,是江屿新建的“未来栋梁计划”项目群。群里加上江屿自己,一共八个人。江屿发布了一条简洁明了的通知:
「项目组暂定以上成员。我希望各位将此项目视为一次严肃且重要的实践,投入百分百的专注。关于项目津贴,我会尽力与陆总协商,保障大家的付出获得应有回报。同时,项目执行要求会非常严格,无法达到标准者,我会清退,绝不姑息。」
消息一出,群里立刻被一连串的“收到”刷屏。紧接着,江屿发布了第二项任务:
「现阶段核心任务:撰写可实施的推行方案。格式不限,ppt、word文档、思维导图皆可。我只看重两点:一、创意与新意;二、落地的可行性。所有方案我会亲自审阅,优秀者将直接提交给陆总定夺。」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许星河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受到江屿话语中的分量和期待,也明白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他握紧了手机,眼中闪过一丝挑战的光芒。这不仅是一个项目,更是一个证明自己的舞台。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许星河略显疲惫的脸上,文档页面依旧是一片刺眼的空白。“未来栋梁计划推行方案”这个标题,他已经对着发呆了近一个小时。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键盘,心里一阵发虚。软件操作他没问题,可“可实施的方案”……这六个字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牢牢挡在了门外。查阅了一晚上的资料,脑子里却像塞满乱麻,毫无头绪。江屿那句“做不好我不会留你”言犹在耳,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