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站起身,准备开始收拾东西,手机又“叮咚”一声,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通知。点开一看,验证消息写着:“许学弟你好,我是项目一组跟你同组的学长,李哲。”
许星河想了想,确实是那个在会议上对他格外殷勤的男生。他点击了“通过验证”。
几乎是在通过的一瞬间,对方的消息就弹了过来:
「星河学弟,晚上有空吗?这次项目分组能跟你一起工作太幸运了,感觉任务都轻松不少,想请你吃个饭,算是提前熟悉一下,方便吗?」
许星河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拒绝。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应付这种社交。
「谢谢学长,不过不用麻烦了,我晚上还有事。」
「别这么客气嘛,就是简单吃个饭,交流一下项目想法,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李哲的回复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热情。
「真的不用了……」
「位置我都订好了,就在学校附近,很方便的。学弟给个面子嘛,不然我多不好意思。」
对方一再坚持,语气看似恳切却带着隐隐的压迫感。许星河本就不太擅长强硬拒绝,加上心情低落,实在懒得再多纠缠,只好妥协地回复:「……那好吧。麻烦学长了。」
「不麻烦!地址发你,一会儿见!」
许星河放下手机,叹了口气。他没什么心思打扮,随手套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了眼李哲发来的餐厅地址,是一家以环境优雅、价格昂贵著称的西餐厅。他心下有些诧异,学生之间普通的交流,需要来这种地方吗?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对方讲究,便出了门。
到达餐厅时,李哲已经等在门口了。他今天穿了一身略显成熟的休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看到许星河,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热情地迎上来:“星河,你来了!快请进,位置我都安排好了。”
餐厅内部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每张桌子之间都有一定的距离,保证了私密性。穿着得体侍者躬身引路,许星河跟着李哲走到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柔软的皮质座椅,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摇曳的烛光。这种过于正式和暧昧的氛围,让穿着随意的许星河感到一丝莫名的局促和不自在。
“学长,这……太破费了吧?我们随便吃点就好。”许星河有些尴尬地坐下。
李哲笑着摆手,目光在许星河干净清秀的脸上流连:“诶,跟我还客气什么?想吃什么随便点,千万别替我省钱。”他语气熟稔,仿佛两人已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将精美的菜单推到许星河面前。
许星河心不在焉地翻着菜单,昂贵的价格让他更加不适,随意点了一份最便宜的意面。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食物上,满脑子都是榕城惨烈的新闻画面和顾云舟临行前平静却坚定的眼神。
侍者离开后,李哲便开始看似随意地攀谈起来。
“星河学弟是哪里人呀?听口音不像本地的。”
“嗯,我是海市的。”许星河低头看着水杯,回答得简短。
“海市好啊,沿海城市,经济发达。家里就你一个孩子吗?有没有兄弟姐妹?”李哲啜了一口水,状似闲聊,眼神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探究。
“没有,就我一个。”许星河依旧没什么谈兴。
“哦……那父母是做什么的?能培养出你这么优秀的孩子,肯定不一般。”问题渐渐深入,触及家庭背景。
许星河微微蹙眉,抬起眼,对上李哲带着笑意的目光,那笑容底下似乎藏着别的什么,让他感觉不太舒服。但他天性不善与人冲突,只是含糊地应道:“就是普通工作。”然后便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街景,明显不愿多谈。
李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回避,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下去,转而聊起了学校里的一些趣事和项目上无关痛痒的话题。但许星河始终无法投入,只是机械地应和着,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与此同时,陆氏集团陆昭阳的办公室里。
陆昭阳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在办公室不太大的地方里来回踱步。虽然嘴上对江屿说相信顾云舟的医术和能力,但他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焦虑,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江屿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陆昭阳像困兽一样走来走去,心里那点因为对方过度关注顾云舟而泛起的小小醋意,终究被更强烈的担忧和心疼压了下去。他站起身,走到陆昭阳身边,伸出手,轻轻从背后环抱住他,将下巴抵在他略显紧绷的肩头。
“别担心了,”江屿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的力度,“顾医生医术那么精湛,应变能力也强,他会没事的。”
陆昭阳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江屿怀里,叹了口气:“我不是担心他的医术,也不是担心他不能自保。”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烦躁,“我是怕他……一回到榕城,看到那片废墟,再想到苏南可能也在那里,生死不明……他会方寸大乱。”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始终扎在顾云舟心里。他太了解顾云舟,表面的冷静自持下,是对过往和故人极深的重情重义。
江屿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稳些,轻声安慰:“榕城那么大,灾情又那么混乱,不一定就能遇上的。你别自己吓自己。”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委屈,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陆昭阳的耳廓,“倒是你,我不开心、生气的时候,也没见哥哥这么担心过。现在为了别人,愁成这样,我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