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呼啸而去,顾云舟坐在副驾驶,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陆昭阳的车则不远不接地跟在后面。
然而,随着车辆逐渐深入,窗外的景象变得越来越熟悉。陆昭阳看着导航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这路线……这区域……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这里……难道是……
(他的思绪猛地顿住,一个模糊而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但他不敢确定,只是心跳骤然加速。)
而此刻,许星河正在一间似乎被临时改造过的卧室,墙壁上挂着厚厚的隔音毯,地上铺着肮脏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水和灰尘混合的怪味。
他的双手依旧被绑着,他艰难地抬起头,瞳孔因恐惧而骤然收缩。
房间里,赫然站着几个身材高大、面色不善的男人!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欲望和野兽般的兴奋。角落架设着的……好几台不同角度的摄像机!红灯亮着,显然正在工作中!
那个年轻人站在门口,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摧毁的艺术品。然后他对房间里那几人冷冷地吩咐道:“别玩死了。”
说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的透明密封袋,他随手将袋子丢在离许星河不远的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玩得开心。”他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仿佛在安排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聚会。
然后,转身关上了房门。隔绝了最后一丝可能的希望。
深渊,已至。
寒刃终出鞘
那扇厚重的房门在年轻人身后合拢,隔绝了房间里即将上演的肮脏与绝望。他站在门外,并没有立刻离开。脸上那副惯常的、掌控一切的冰冷面具悄然滑落一丝缝隙,竟流露出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他镜片后的眼神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柔和与恍惚,仿佛透过门板,看到了什么久远而令人怅然的画面。但这丝情绪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只泛起微澜,便迅速沉底,消失无踪。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脚步无声却急促地从楼梯口上来,手中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先生,他们来了。”
年轻人眼神瞬间恢复锐利,所有的柔软荡然无存。他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上面快速移动的光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知道了。”他将平板递回,冷声吩咐:“把那个女人带上。”
黑衣人领命快步离去。
他站在原地,静默了两秒,忽然转身,猛地重新推开了那间房门。
门内的景象让他眉头微蹙。只见地上躺着两个捂着手臂或大腿呻吟的壮汉,他们的指缝间正渗出鲜血。而许星河,虽然依旧被反绑着双手,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但他竟然勉强站立着,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块边缘染血的、锋利的碎玻璃!他的眼神像濒死的幼兽,充满了绝望的疯狂和最后的凶狠,死死地盯着靠近的人。
另外几个男人围着他,一时竟有些投鼠忌器,不敢轻易上前。
“妈的!这小犊子真他妈的烈性!”一个脸上被划了一道血口子的男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到宋易进来,带着几分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和许星河手中那块小小的“武器”,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最后一丝可能的迟疑也烟消云散。他没时间在这里耗了。
“没时间了。”他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房间内所有躁动的气息,“带上他,走!”
那几个壮汉不敢违抗,两人上前,不顾许星河微弱的挣扎和玻璃片的威胁,粗暴地夺下玻璃扔到一边,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他几乎脱力的身体,拖出了房间。
楼下,隐约传来一阵急促却并不杂乱脚步声,以及压低的呼喝声:“快!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令人意外的是,楼下传来的声音并非穿着制式警服的警察,而是一群身着统一黑色西装、行动迅捷、训练有素的男人。他们动作利落,眼神锐利,更像是某个私人安保力量或特殊部门的人员。
他们一行人拖着许星河和刚刚被带出来的、依旧被堵着嘴的许母,试图从侧面的消防梯通往更隐蔽的出口,就被楼下搜索的黑衣人发现了。
“楼上有人!站住!”楼下带队的人一声厉喝,数名黑西装立刻放弃搜索,迅猛地扑向消防梯,向上追来!
一场紧张的追逐在废弃厂房的楼梯间和走廊里展开。宋易的手下显然也非庸手,且战且退,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手中的“人质”作为掩护,一路退到了这栋楼最高层——天台。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满了所有人的口鼻。天台上空旷无比,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和设备,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真正的绝路。
年轻人的手下迅速收缩,将许母和几乎无法站立的许星河死死钳制在身前,作为最后的屏障,挡在了他前面。
追上的黑西装们迅速散开,形成半包围圈,枪口(如果他们有的话)或警惕的目光牢牢锁定着对方。为首的一个面容冷硬的男人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放开人质,是你们现在唯一的生路!”
被护在最后的年轻人,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诡异。他拨开身前两名紧张的手下,从容不迫地走到了天台边缘,目光越过那些黑西装,投向楼梯口的阴影处,语气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