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不同意。”白明娇道:“一直以来,我都当表哥是亲兄长,我从来没想过,表哥会……表哥的确说过,要同姨母说了,前来提亲,是我不许。我原想着,我同表哥说明,我们两个你知我知便是,姨母一直将我当做亲生女儿,若知道这事儿之后,日后相处起来,难免尴尬,这才……”
“那为何……我三妹妹捡到这耳坠,让你那般惊慌失措,甚至……不惜牺牲掉白世子,也要尽快让我三妹妹跟你们成为一家人?”
姜小遥说完这句,看了眼白啸。
“什么叫牺牲掉啸儿?”小杨氏方才开始就没说话,听到这句,突然间怒了:“明明是你们肃顺侯府,为了攀附上我们镇远伯府,为了成为世子夫人,用的手段!你们肃顺侯府有什么值得我们肖想的!”
姜小遥盯着小杨氏,寸步不让:“那镇远伯府又有什么是我三妹妹肖想的呢?我大姐姐是安王侧妃,想要正经八百地嫁进一个伯府有多难?非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算计?难道我三妹妹就不知镇远伯府刚刚沾染了白事?为何要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姜小遥又看向白明娇:“白姑娘,这门亲事,到底是肃顺侯府占便宜,还是对镇远伯府有益,应该很明显吧?我肃顺侯府还没有追究镇远伯府,反倒让你们倒打一耙。那再怎么说,也是镇远伯府的地界,怎么就那么巧,白姑娘安排我三妹妹换衣裳的屋子,里面有白世子呢?”
姜小遥现在特别气,他之前惯性思维,以为是二婶娘要贪便宜,如今看来,二婶娘气成那样,不许这门婚事延期,也是有道理的。
他们肃顺侯府可不能被人这样按在地上欺辱。
“那……那是我吃了些酒,有些不太清醒,才会错将蕊儿姑娘带去那……”白明娇躲避着姜小遥的视线。
“镇远伯府办宴席,请了人,结果镇远伯夫人无心办宴,白世子醉了,白姑娘也醉了……”姜小遥盯着白明娇说道。
“念儿出事,我心里难受,他们这些个朝夕相处的难道就不难受?怎得就不许二人饮酒?”小杨氏哪里能看着自己的女儿被这样逼迫,横在两人跟前,“贵府三姑娘没有吃太醉吧?既然知道这事儿不对,为何连一声呼救也无?”
姜小遥抿了嘴,无话可说。
三妹妹她自己是乐意的,看到白世子出现在那里,以为白家上下都是乐意的,只是碍于许公子的丧事,才那般行事。
姜小遥被问得哑口无言之际,许夫人突然问道:“这耳坠,不知三姑娘是从何处找到?”
姜小遥据实以答:“在镇远伯府后园子的井边缝隙。”
“娇娇,你知道这耳坠是我预备着将来给我儿媳之物吧?”许夫人看向白明娇,平静问道:“你为什么不还回来,反而在肃顺侯府三姑娘找到之后,惊慌失措呢?还有,这耳坠是一对儿,另一只在哪里?”
白明娇不敢面对许夫人的视线,往小杨氏那边看去。
须臾之后,白明娇说道:“另一只在井里,没打捞上来。是……我那日让贴身丫鬟拿了耳坠,送还给表哥,后来我就没有再见过那个丫鬟,我一直以为,她拿了那耳坠跑了,直到肃顺侯府三姑娘从井边捡到了它……”
男子之间不必忌讳
“你的贴身丫鬟不见了多日,还是带了这对耳坠儿,逃奴,你竟不曾让官府搜寻吗?”许夫人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娇娇,我记得你很喜欢白桃,甚至赏了她白姓。”
“我……我……”白明娇回答不上来,看向小杨氏,咬了咬牙道:“我担心东窗事发,才不敢声张,总归表哥的死,我脱不开干系,姨母……”
“跟她没关系。”小杨氏打断了白明娇,她神色颓唐,深看了白明娇一眼,端起身边的茶盏喝了几口,轻声道:“娇娇你不必替我遮掩了。”
“将白桃投井的人是我,不许娇娇去见念儿的也是我,不是娇娇不喜欢,是我不同意。因为我瞧不得你好!”小杨氏红着眼看向许夫人,“我就是看不得你顺心顺意!”
“凭什么?你就能有个好儿子,娶个好儿媳,和和美美?”小杨氏又哭又笑,形容疯癫道。
许夫人看着小杨氏,即便是已经猜到了,她还是无法理解:“我以为……这世上希望我顺心顺意的只有你。”
结果,她剩下的这个唯一的亲人,竟是最不希望她过得好的人,这……多么可笑?
“你难道还不够顺心顺意吗?我的好姐姐……”小杨氏仰头看着许夫人,“这些年过去了,你是不是都忘了,咱们到底是什么出身?”
“你一定已经忘记了,因为你这些年过着金尊玉贵的生活,你是高高在上的都督夫人。没有人会每天、每天地在你耳边重复,你就是个臭卖鱼的!”小杨氏咬着牙说道。
白明娇侧过脸去,轻声啜泣:“母亲表面看着风光,但父亲他从来都瞧不起母亲,要求母亲每日亲自杀鱼,煮了鱼汤给他喝。”
“为什么,不跟我说?”小杨氏这门亲事,是许夫人为她挑择的,镇远伯先前表现的很是诚恳,许夫人一直以为,他们夫妻两个相敬如宾,恩爱有加,小杨氏才会每日亲手做羹汤。
“说?说什么?”小杨氏反问许夫人:“说他是如何的厌恶我?说他为何这样的厌恶我?闹得人尽皆知?说我这个卖鱼女从前何等落魄,如何攀附上尊贵的伯府,成为伯府夫人?”
“我同样是卖鱼女出身,这世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瞧不起你。你若早说明镇远伯他如此待你,便是和离又如何?”许夫人沉声道:“这条路是你自己走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