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姜小遥用力摇头,“他……对你的身份有些抵触。”
肃顺侯府上下肯定是巴不得姜静没事的,如果郡王也想救姜静,那跟肃顺侯府是同样的心思;但安王是小皇帝的叔父,是皇家人,首辅呢,是小皇帝的心腹,所以郡王对齐麟有着明显的排斥。
齐麟轻轻地“哦”了一声,垂着眼,显得格外无辜。
姜小遥一心念着姜静的事情,虽然对齐麟有些愧疚,还是咽了下去,她轻轻地拍了拍齐麟的胳膊,探着头盯着他的眼睛瞧:“你才当上首辅,我府里的事情,也不好把你牵扯进来,你就当不知道,好不好?”
原本的首辅大人说不得就是因为替她们肃顺侯府求情,才会被撵去北边的。
姜小遥自己已经走在悬崖边上,不能带着齐麟一起。
齐麟除了答应,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姜小遥先奔着宫门口去了。
齐麟往回走,脸色阴沉地恨不能直接飞上天去,来一场雷雨,他转过巷道,一个闪身,进了天牢。
姜小遥送进去的东西,侍卫好端端地交给了姜静。
姜静瞧见东西,愣了一下,才问:“这是?”
姜静在天牢里的条件算不得差,里头是有炭盆和被子的,只是炭的烟火气重,熏人,保暖却是够的。
那侍卫语气倒也算得上是和气:“是侯府小公子送进来的,银丝碳也有一筐,怕藏了东西,还在门口检查,一会儿就能送进来。”
侍卫话还没说完,姜静就哭了:“小遥这孩子,我拖累她至此,她竟然还给我送东西来……呜呜……”
侍卫在旁叹了口气:“您也甭哭了,您这事吧,首辅大人替您说了话,跟咱们这边都说好了,未明确定罪前,不会对您怎么着;这几日瞧着,郡王也担心着您,您娘家侯府也在四处奔走,您这个弟弟又是在刑部当差的,未必这事儿就没有转机了,只要这王爷当真不是您害死的,您还是有出去的时候的。只要您没事,肃顺侯府定然也没事。”
侍卫自己说这话都心虚,他在天牢当差的日子不久,但也从来没听说过有从天牢里能出去的。
可这位静庶妃这几日瞧着,实在是个温柔婉约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下手毒害王爷的啊。
说不定,这真能成为第一个从天牢里头出去的人?
小郡王贺扬
“呵,你倒真敢来!”少年站在树下,冷冷地看着姜小遥。
姜小遥迎上前去,先给少年行了一礼:“姜小遥拜见郡王。”
少年看着姜小遥这认真的架势,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单名一个扬字,想来你大姐姐应该也跟你们府里提过我吧?安王嫡子。”
贺扬,安王妃嫡出,姜静入王府的时候,就已经十一了。
姜静没有在书信中提过他,但老太太有回跟人打听王府的事情,听说这个贺扬没少欺负姜静,偏生是个半大的孩子,又是嫡出的小郡王,王府里的混世霸王,谁也惹不起。老太太忍不住气,曾经在府里狠狠地骂过他。
姜小遥摇头:“大姐姐鲜少跟我们提王府的事情。”
贺扬脸色一沉,暗暗咬了咬牙,他就知道,那个女人自来是报喜不报忧的,他对她,从来没什么好脸,她怎么可能跟娘家人提?
“哼,怪不得你们肃顺侯府没什么底蕴,却转头又攀上了镇远伯府,就你们这一家子两面三刀的本事,就让小爷叹为观止。”贺扬脾气上来,愈发冷言冷语,“怎么?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静庶妃的卖身契都在王府里吗?这会儿装模作样地又是送碳又是送锦被,是做给谁瞧呢?”
姜小遥咬了咬下唇:“大姐姐是姜家人,没道理我们只享受大姐姐带给我们的好处,却不能共担风险,二叔二婶怎么想,那是她们的事,我和祖母是一心要救大姐姐出来的。我大姐姐秉性良善,怎么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必然要还给大姐姐一个公道。”
腊月里的风,吹起来刺骨。
姜小遥鼻尖都冻红了,说出的话,却是斩钉截铁。
贺扬沉默了一会儿,勾唇凉凉地笑了,问:“人证物证皆在,你一句秉性良善就行了?还是你出身刑部,当差不过月余,就觉得自己是在世青天了?”
“敢问郡王,何为人证?何为物证?”姜小遥这几日最烦恼的就是这个,因为事情牵扯到了当朝王爷,那是皇上的亲叔叔,许多事情记录模糊,她有心想查,却根本没办法知道更多的事情。
贺扬看着那双眼白分明的眼睛,轻飘飘地问:“如果毒害我父王的人,不是静庶妃,你猜会是谁?”
姜小遥沉默,她还没有去安王府查过,所以一直没有胡乱猜想,她在刑部,旁的没学会,总学会了证据说话,可贺扬突然这样一问,再加上贺扬对齐麟的抵触,姜小遥突然想到了一个……
姜小遥迅速垂下眼去。
如果毒害王爷的人不是姜静,那么除了王府的人,还有谁呢?谁会想要对一个王爷下手?才入京,就出了事,恰巧太医去了,鉴定出毒药……
一个有儿有女的王爷,对一个小皇帝的威胁有多大?
贺扬将姜小遥的反应收入眼底,突然笑了:“怎么样?还敢查吗?不说你查得出查不出,就算你真查出来了,你敢说出口吗?说不说,肃顺侯府都要被抄家灭族。”
这一次,姜小遥沉默了好一会。
良久,姜小遥抬起眼皮,认真地看向贺扬:“只要郡王肯配合,有一丝希望,我也要查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