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兔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马车一停下,她便接过了姜静:“大人和小姜赶快回京去,大姑娘交给我便是。”
姜小遥还有些不放心,指了姜静脖颈上的勒痕道:“劳烦姐姐好生看着我大姐姐,别让她乱来。”
卯兔眯眯眼一笑:“放心。”
刑部当差的都是本事极大的,尤其卯兔和未羊那般的女子,能在刑部当差,自然有她们的本事。
姜小遥虽然担心,但也知道不能在京外久留,趁着天还没亮,又钻进了马车里,跟着齐麟往回赶。
齐麟看了眼天色,又暗中催动灵力,让白啸疼得更剧烈了些,都是这个无耻小人害得,害得他没办法跟小貅好好待着。
姜小遥从车里探出头来,见齐麟五官沉静摄人,咬咬唇,从马车里钻了出去,跟齐麟一并坐着:“你进去歇息会儿,我来赶车。”
本就是为着她们府里的事情,却让齐麟跟着忙了一晚上,姜小遥很是过意不去。
而且齐麟已经是当朝首辅了,他这么回京去,还得赶着去上朝,怕是连阖眼的功夫都没有。
齐麟是神兽,熬个几日几夜也算不得什么,但姜小遥还是肉~体凡胎,一~夜未眠,眼下一片乌青。
“你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齐麟之前过城门的时候,是直接穿透出来的,还要原样悄无声息地回去。
姜小遥摇了摇头:“我回府后,有的是功夫可以补眠,你不一样。”
姜小遥推他:“你进去眯一会儿。”
齐麟看了眼落在他上臂的手,因为白啸的事沉寂下去的心思,又蠢蠢欲动起来,他默了默道:“不如咱们两个都睡一会儿吧。”
“那怎么……”姜小遥话没说完,就见齐麟手里多了一块玉牌,轻轻巧巧地挂在了马车上头。
“齐”,首辅齐家的族徽,挂上这个,就知道是首辅家的马车,不会有人不长眼的拦住。
“老马识途,是我们府里惯用的马儿了,认得回府的路,也不用非得在外头守着它。”齐麟如今在姜小遥面前做事,也算是熟稔,堵住了所有她可能提出来的问题,然后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腕:“外头冷,咱们两个一并去马车里头歇歇。”
齐哥哥
姜小遥被推·进马车里,人还有些懵懵的。
齐麟却表现得极其自然,动作行云流水地将马车里的梨花小几挪到一边去,把空的茶盏放进暗格里收拾起来,最后把软毯铺开,自己盖了半边,另外空出半边。
齐麟几乎是瞬间就切换了一种状态,刚刚在马车外还一脸沉静,钻进马车里来,就变得格外温和无害,神情间带着浅浅的疲惫,声音也微微低哑,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你也眯一会儿,不然你回去没精神处理那么多的事情,总要去守着你祖母,你祖母年纪大了,怕受不住静庶妃‘身故’的消息,还有刑部那边,也需要你去周旋,再者你是肃顺侯府唯一的男丁,这种事你总要出面料理。”
齐麟说得有理有据,声音温和的像是隔壁邻居大哥哥,说完便拍了拍身侧的空位,温柔缱绻道:“就算睡不着,也闭上眼睛歇一会儿,你们府里等着你撑事呢,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沉得住气。”
姜小遥所有能寻到的理由,先被齐麟给堵了个严实。
她手足无措地蹲坐在马车角落,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变成她和齐麟要一起睡在马车里了。
齐麟见姜小遥没什么动作,呆呆愣愣地也没说话,眼眸轻转,自己背转过身去,咕哝着说了句:“我先睡了。”
马车里很快就静谧下来,外头天色将明,也正是安静的时候,马蹄声“嘚嘚”地极有节奏。
姜小遥就这么抱膝坐在马车角落里,竟当真有了困意。
起初那一刻的手足无措,这会儿想来,实在是矫情。
都这种时候了,人困马乏,正如齐麟所言,眯一会儿,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等着她。
齐麟的呼吸均匀又绵长。
姜小遥慢吞吞地往齐麟身边挪了挪。
停住。
齐麟没有醒,也没有动,也没有翻身。
姜小遥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往他身边挪了一点点。
齐麟即便是背对着姜小遥,也对她的小动作尽在掌握,若真任由着姜小遥这么慢吞吞地挪到软毯里,怕是要第二日正午了。
齐麟心念一动,马儿便急转了个弯,再疾行一会儿,姜小遥便顺着马车的力道,彻底滚到了齐麟身侧。
姜小遥把自己缩成了鸵鸟蛋,等了片刻,才发现齐麟根本没有半点要醒来的意思。
可见是困倦极了。
姜小遥这下才算是放下心来,原地犹豫了片刻,轻手轻脚地钻进了软毯里。
马车里不知道为什么,比方才冷了不少。
齐麟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到底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虽然过程崎岖了些,但殊途同归,还是跟姜小遥分享了床榻,而且更进一步地分享了同一个软毯。
他,和,小,貅,睡,在,一,个,窝,里!
这个认知让齐麟欢喜炸了,更因为他现在有了申猴给他找到的化形草,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会化成本体,所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小貅在他身边的感觉。
他其实很想要转过身去,将小貅……压……
哦,不是压。
是抱在怀里。
但是他担心过犹不及。
于是齐麟装作一个呼吸绵长的睡狗子,乖巧极了。
姜小遥看着齐麟的后脑勺,慢慢地,慢慢地将自己的脑袋抵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