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心
“三妹妹来得正好,我还说这两日回府一趟。”姜小遥从书房出来,一边净手,一边问:“我怎么听说,表哥大婚了?”
“是前天的事,二姐姐放心,表哥拢共不过那么一个箱子,先前搬家利落的很,大婚也办得很隆重,虽然参宴的人不多,但是温馨又喜庆。”
姜蕊说完,愣了下:“诶?听二姐姐这意思,竟是不知道的?”
姜小遥特别无辜:“府里没来同我说呀。”
姜小遥这阵子除了跟齐麟在一处,便是帮齐麟在书房理折子,她从前跟齐麟在刑部理案卷习惯了,倒比宫里的文书还要快一些。
“之前二姐夫命人送了表哥宅子,又送了许多大婚的物识,连大雁都给预备好了。”姜蕊有点惊讶:“我还以为,是因为我那日跟二姐姐说了句,盼着表哥早点娶表嫂,所以二姐姐立刻让二姐夫去办了呢。”
姜小遥摇了摇头。
齐麟给柳毅然送东西,送宅子?
“这事儿我不知道,我也只那日跟夫君提了一句。”姜小遥想了想,估摸着齐麟应该是忌惮着柳毅然的身份,想要柳毅然早点离开肃顺侯府,才会那么办的。
姜蕊释然:“不管怎么说,反正表哥与表嫂已然大婚,因为东西预备的齐全,又有之前二姐姐大婚的先例在,祖母给他们办得很体面。”
“有一些表哥在京里认识的学子和靳家一些生意往来的伙伴参宴,一边是学子,一边是商人,两厢泾渭分明,有点怪怪的,但因着靳家是卖花的,婚宴上到处都是花,连抄手游廊上都是,参宴的女眷都羡慕的不得了。”
姜蕊说着,又俏生生道:“我觉得靳家人是会做生意的,因为这场大婚,靳家的花圃算是出了名,有不少高门大户来跟他们定花草呢。”
姜小遥想想那场面,处处都是鲜花,必然是好看的,眉眼弯弯道:“若是我那日也去了,就好了。”
姜蕊连连摇头:“二姐姐如今的身份,怕不好去,若不是因为靳家没有长辈,表哥也没个尊长,连祖母都不好去。”
“之前二姐夫赏了宅子,又送东西,已经被许多学子说了呢。”
姜蕊说着,声音低微了些:“表哥说,二姐夫已经给他说过,他这个身份,便是科举的结果出来,也不会太靠前,怕到时候会被人诟病,说他走了门路什么的。”
“不过好在表哥也看得开,他预备着不进朝堂,跟靳家一起经营花圃。”
姜小遥抿了口茶,认真想了想,猜着齐麟大概是因为柳毅然的身份,才会不肯让他进朝堂去,便轻轻地点了点头,没说他话。
“昨日本该是回门的日子,表嫂没娘家,表哥就带着表嫂到咱们府里瞧祖母,我问了几句,听着那意思,即便她们做不成皇商,也在京城里打开了门路,只供给京里这几个府邸的花草,便足够他们赚得许多银子。”
姜蕊犹豫了下,看了眼姜小遥身后站着的小丫鬟。
小丫鬟是个有眼色的,见状,以去取姜蕊爱吃的点心为名,走了出去。
姜小遥纳闷地看向姜蕊:“这又是怎么了?”
姜蕊拉着她的手问:“二姐姐,你这段时日,是真的没事吧?”
姜小遥更加不解了。
姜蕊咬唇:“昨日表哥来的时候,还提了一嘴,说那个神沽的王子还没有醒来。”
“是呀。”姜小遥点了点头,“不过夫君说了,神沽的炎王子早晚要醒来,无需忧心。”
“当真?二姐夫当真是这么说的?”姜蕊焦急追问。
姜小遥被姜蕊一下子用力地捏住手腕,有点懵,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是呀,但……这个跟咱们府里有什么关系?”
姜小遥不懂,姜蕊为什么这么关心神沽的炎王子。
姜蕊迟疑了下,为难地看了姜小遥一眼:“二姐姐,我跟你说一件事,我同你说了,你也不要着急。”
姜蕊这句话引起了姜小遥的好奇心:“嗯?”
姜蕊深吸一口气:“如今外头都在说,神沽的王妃死在了大肃,神沽的王子昏迷不醒,说神沽的军队如今正整装待发,要来攻打大肃。”
姜小遥眨眨眼,认真地给姜蕊科普:“神沽那么小的地方,即便是来攻打大肃,最多也就是临海的那些地方,他们没有大肃人多,打不过的。”
“不是。”姜蕊当然知道神沽打不过大肃,“这是神沽定要跟大肃要一个说法,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
姜小遥想到炎王妃临死前跟柴炎说的话,缓慢地点了点头:“神沽的确是要闹一阵子的。”
“所以呀!”姜蕊急躁道:“皇帝年幼,接待大肃炎王子与王妃的是二姐夫与二姐姐啊。”
“哦。”姜小遥恍然大悟:“所以,你觉得如果皇上要问责,必然要问到我们二人身上?”
姜蕊又摇头:“二姐夫是国家栋梁之才,是咱们大肃的顶梁柱。纵是真的有什么错,怕也要被皇上护着。”
姜小遥用肉乎乎的手指头,指了指自己:“所以?”
姜蕊点点头:“这样的事情,总不能随便找个什么人就能顶罪,若这人不是二姐夫,自然要落到二姐姐头上。”
在姜蕊心里,她这个二姐姐就是个才入京,没有任何根底的人,若必须有个人要去顶罪,自然是要没有任何倚仗的这个肃顺侯府的二姑娘。
姜蕊眉头皱得紧紧的:“毕竟是二姐姐接待的神沽王妃。”
而神沽的小王妃在参宴当夜,死在了大肃。
姜小遥没吭声,犹豫了下,才道:“即便没有小王妃的事情,神沽也要找茬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