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心有不甘,百官也不能在此时顶撞皇帝:“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妤看着小皇帝离开的背影,待到大臣都离开,才出了金銮殿,与她一起的还有宋丞相和于明哲。
刚踏出殿门,便有小太监凑到宋丞相身旁:“丞相大人,陛下请您到御书房一叙。”
宋丞相捋着胡子,看向秦妤:“陛下宣召,老朽便先行离开了。”
秦妤毫不在乎对方的挖苦,淡淡道:“陛下想来是有要紧的事,丞相还是不要在耽搁了的好。”
话落,秦妤不在理会那老家伙,先一步向宫门而去。于明哲有些尴尬的向宋丞相拜别,紧跟着快步跟上了秦妤的步伐。
一路上没有见到沈江的身影,秦妤以为人是先一步上了马车,可看到空无一人的马车,秦妤皱紧了眉头。
宫中多是非,如今是在宫门前,纵使她有心,她也不能为了等沈江而一直停留在这里。
手指有节奏地敲了几下车壁,留下暗卫在这里等人。
秦妤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看也不看于明哲一眼。
“阿妤可是生我的气了?”于明哲做到她身边,关心道。
秦妤没说话,靠着车壁小憩,看也不看他一眼。
于明哲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些苦涩,拉过秦妤的手,轻轻抚摸:“阿妤,我不是有意反驳你的。”
手上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的恶心,秦妤强忍着将手抽出的冲动,睁开眼眸,说出口的话语带着讽刺:“那驸马是什么意思?”
说完这话,秦妤故作恼怒,顺势抽出了被他握在掌心的手。
“阿妤,你听我解释。”于明哲十分焦急,想要再次拉住她的手,却被秦妤先一步躲开。
没有拉到人,于明哲靠的更近了,半个身子几乎都贴在了秦妤身上。
秦妤心里忍不住恶寒,早知道他靠这么近,还不如让他握着手了。
见他非但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越凑越近,秦妤忍不住了,将他一把推开,声音带着怒气:“解释!事实摆在眼前,驸马有什么好解释的!”
这愤怒也并非都是装的,有七分都是因为他方才那番行为而产生的,如今都作用在他一个人身上,倒也不算冤枉。
于明哲急了,连忙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的,阿妤,我也有私心,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又不会武功,你要是受伤了,让我怎么办?”
于明哲直视着秦妤,眼中满是担忧。可秦妤看在眼里却只觉得虚伪至极。
脑海里有一瞬间在想,要不直接杀了他得了,省的留着他继续恶心自己。可理智却不允许她这么做,于明哲还有用处,他身后人的目的还没显露,他现在还不能死。
秦妤敛去眼底神色,一双桃花眼泛着水光,深情地看着于明哲,自责道:“是本宫不好,错怪了驸马,驸马一心为本宫着想,本宫怎么能……”
“不怪殿下。”食指抵住不断张合的唇瓣,于明哲趁机将人搂进怀里,细细宽慰:“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只会阿妤,这才惹得阿妤生气。”
秦妤靠在对方胸膛,低垂的眼眸闪过一抹暗色。
鹬蚌
用过午膳,沈江依旧没回来,秦妤蹙眉,借口处理政事甩开于明哲,独自去见了姚弘之。
姚弘之喜静,当年入府时,特地向她讨了一处偏远的院子。
春风裹挟着暖意,嫩绿的竹叶沙沙作响,鸟鸣婉转悦耳,显得整个院落格外雅致静谧。
“殿下。”端着汤药的小丫鬟见到秦妤连忙跪下,动作间是难以掩盖的慌乱。
瞥了眼那黑漆漆的汤药,秦妤问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回殿下,昨日太医已经来看过了,公子并未伤及要害,只需静养一段时日。”小丫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平稳,昨日殿下见了公子一面,公子便险些送了性命,只希望殿下不要牵连自己才好。
这侍女的心思都表现在脸上,秦妤哪里看不出来,不过她现下有要紧事找姚弘之商量,根本没闲心怪罪她。
“你退下吧,这药给本宫就行。”秦妤不顾那侍女的呆愣,径自拿过她手上的托盘,向姚弘之的居所而去。
没走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秦妤回首对那小丫鬟吩咐道:“没有本宫的吩咐,任何人不准进来打扰。”
跪在原地的侍女适才回神,慌慌张张地离开这里,生怕秦妤下一刻就会反悔,治自己的罪。
府上少不了他人的眼线,以防万一,秦妤特地嘱咐暗卫在门口守着。
一抹淡淡的檀香侵入鼻腔,秦妤大致扫了一眼,屋内陈设不多,内室和外厅以一件屏风隔开。
秦妤的视线落在一旁的琴上,有些疑惑,她记得姚弘之似乎并不会弹琴,可这架琴,琴身光滑,一尘不染,一看便是被细心保养过。
“药放在桌上你就可以走了。”
虚弱无力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同时还伴随着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
视线偏移,看见屏风中映出一道不知在做什么的人影,秦妤忍不住皱眉,这人受伤了还瞎折腾什么。
秦妤想也不想便绕过屏风,踏入内室,一双桃花眼轻抬,入目的是布满伤痕的脊背。
“谁准你进来的!”
秦妤尚未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对方的呵斥声。
转过头,看见秦妤的那一瞬,姚弘之慌乱地拿过搭在一旁的外袍,披在身上,同时不忘向秦妤请罪:“参见殿下,罪民……”
“无碍,你有伤在身,这礼就免了。”秦妤注意到旁边的布巾和水盆,便知晓对方应该是在擦身,倒是自己有些莽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