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妤低垂着眉眼,眸光晦暗不明,她既然要顶替花魁的身份,行事前自然少不得要让人打探些消息。
张知府为了便于那花魁把控住沈江,特地在酒里放了催情的药物,出于私心,秦妤不想让沈江沾染到这些东西。
藕臂轻抬,拿过一旁的酒壶,入手的分量不轻,显然是还没动过,手腕动了动,清冽的酒水落入银制的酒盏,直到盛满,秦妤才停下倒酒的动作。
秦妤这番举动,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可她却从容不迫,甚至连眉眼弯起的弧度都未变一分。
张知府眯着一双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想要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纤细的手指移到脑后,拉住垂下的绸带,轻轻一扯,下一瞬,轻薄的面纱便飘落在地,那艳丽的容颜顷刻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唇角勾起,秦妤无视那些落在身上的贪婪目光,一双桃花眼上挑,直勾勾地盯着沈江,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魅惑。
秦妤身子凑得更近了些,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搭上了他的肩膀,一寸寸向上游移,最终停留在喉结处打转。
眼尾一点朱红与艳丽的唇色相得益彰,引得沈江心猿意马。
感受到指腹下那轻微的震动,秦妤眼底笑意更甚,低下头,对着他耳蜗处吹了口热气,朱唇轻启:“沈大人听说过皮杯儿吗?”
沈江忍着燥热,想要躲开秦妤在他颈间作乱的手指,却又不敢有动作,听了她这话也只是满眼困惑地看着她。
“看来沈大人是不知道了。”秦妤轻笑一声,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一触即离:“那我今日便教教沈大人。”
秦妤的重音落在教这个字上,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视角,一双眼睛里尽是玩味和狡黠。
秦妤没有故意压着声音,在场的人把她这番话听了个清楚,除了姚弘之外,皆是一脸兴奋地盯着首位上纠缠的两个人。
姚弘之则是在听清秦妤说了什么之后,立刻垂下眼睫,笑话,他是想坐着看戏不假,可也不想因此让秦妤记他一笔。
姚弘之在心里为这些热切的官员叹了口气,庆德长公主的热闹岂是那么容易看的,到时候,在场的这些人怕是一个都跑不了。
拉开了些许距离,余光淡淡扫了下面那些人一眼,秦妤将他们的样貌记了个大概。
秦妤没有分毫犹豫,将杯中酒水尽数纳入口中,指腹挑着沈江的下颌,迫使他抬头,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亲吻。
这个吻热切且缠绵,还带着酒水的辛辣。
待到唇瓣分离,沈江仅仅是有些脸红,眼底没有分毫醉意。
在秦妤有意的控制下,那些带料的酒水尽数落入秦妤腹中。
秦妤明知那酒水有问题,还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将它喝了,她不是没考虑过后果,左右不过是些催情的药物,现下沈江就在自己身侧,她也没什么顾虑。
眼尾染上几分酡红,除此之外秦妤神色如常,甚至还有心情打趣沈江:“如今,沈大人可知道什么是皮杯儿了?”
沈江别开眼,脸颊瞬间爆红。
对此,秦妤嫣然一笑,倒也没再继续逗他,小臂环着他的脖颈,卸了劲儿,整个人窝进他怀里。
张知府没有看人亲热的嗜好,见目的达到,也不在逗留,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与其他同僚推杯换盏。
分忧
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颈侧游移,秦妤瞥了下面的舞姬一眼,只觉得索然无味,偏了偏头,靠在沈江肩上。
秦妤虽然在笑,眼底却疲态尽显。
其他人离得远。看不真切,察觉不到什么不妥,可沈江离她近,更何况全身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如何能看不出她的疲倦。
将人往怀里搂了搂,企图让她靠的舒服些,言语间是掩盖不住地担忧:“近来没休息好?”
沈江一直关注着秦妤的消息,自从知道秦妤被禁足的消息,就止不住的担心,可当他见到秦妤的那一刻,所有的忧思都戛然而止。
显然,这都是殿下设计好了的,京都到江南需要半月的路程,算算时间,殿下想必也是刚到不久。
这里鱼龙混杂,害怕暴露秦妤的身份,又不知道她现下的化名,沈江便没敢喊她。
“嗯。”虽然没有称呼,但秦妤清楚,这话是在问她,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算作回答,紧接着就阖上了眼睫,准备小憩一会儿。
自她让沈江南下起,魏王便不安分了起来,似乎意识到自己要拿他开刀,魏王也不再继续藏拙,借着之前的军功迈入朝堂不说,还时不时地搞些拢权的小动作。
魏王扰得她心烦,这段时日都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有时候好不容易睡着,还会被外面刀剑厮杀的声音吵醒。
对方派遣的是死士,行刺失败没留下一个活口,甚至连一丝线索也没留下,秦妤纵使知道这些人是魏王派来的,可口说无凭,她也拿对方没办法。
不过好在,她这一路上都未遇见刺客,想来魏王还不知道她已然离京。
就算京中有洛寒川替她遮掩,她离京之事也瞒不了多久,魏王迟早都会知道,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温热的触感,打断了秦妤的思绪。
秦妤没睁眼,抬手覆上他不停在额角揉按的手,握着他的手掌向下带了带,亲了亲他的手背。
没料到秦妤会有这番举动,沈江顿时僵了身子。
秦妤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这样的变化自然察觉的到,她非但没松手,反而还往他颈窝处靠了靠,笑道:“怎的还是这么不经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