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军芳眨着眼睛,好半晌,道:“露露,你说得什麽呢?乾吗呢?”
孙白露摇摇头,脸上哭笑不得,她就知道她说了等于白说。
孙白露回过身去,又要踢石头,脚趾头上的痛让她的脚停在半空,及时止势。
她放下脚,目光却一顿,看向前面的影子。
前面转弯过去,就是宾馆所在的长街,那条街极其热闹,转弯口有一个电话亭,郁扶疏站在电话亭前,手里还拿着话筒,一双清幽的黑眸正看着她们。
王军芳也看去,叫道:“欸,露露,那不是你的朋友吗?小后生长得老讚了。”
郁扶疏收回视线,对电话里的人温柔道:“表姑,就这样吧,你晚上早点睡,我明天一早就回去,先挂了。”
孙白露抬脚走去,不知说什麽好,淡淡勾了下唇,算是礼貌性微笑。
“怎麽从这里出来?”郁扶疏问。
也许因为才和他表姑通电话的原因,他的声线维持着刚才的温柔。
孙白露的明眸朝医院的高墙看去:“被王如玉骂得狗血淋头,不好从前门过。”
郁扶疏一笑:“你竟然没打回去。”
“慢慢来吧。”孙白露道,目光一直望着那道墙。
魔方对轰
墙高两米半,涂着白色的油漆,墙上很多啤酒瓶碎渣直接砌入墙体中,尖锐的那一面朝上,防贼用的。
月色落在几块碎玻璃的尖尖上,那一点,夺目明亮。
孙白露看了几秒,收回视线冲郁扶疏一笑:“还没吃东西吧,我说过我要请你吃饭的,走吧!”
迎着月光,她的笑容灿烂明媚,眼眸清澈无暇。
郁扶疏看着她的笑,忽觉今天过得特别漫长,相比起他这个旁观者,孙白露就像是那个一直处在中心旋涡,或者旋涡边缘的人。
换作是谁来遭遇这一切,都可能会被消耗巨大的精神能量,疲惫不堪。但她现在的笑容却乾乾净净,眉眼仍弯。
郁扶疏看了眼她涂着厚厚一层药膏的胳膊,淡声道:“幸好砸得不是右手,不然你得换左手拿筷子了。”
“那也没办法,”孙白露打哈哈,“别说右手,就算是左手右手一起没了,我的脚趾头也得学会拿筷子啊。”
“……”
“嗐,假设这些干什麽呢,”孙白露笑道,“右手不还是好的?走吧!”
莫叔在半个小时后回来,跟着招待员上楼,叩响了郁扶疏的房门。
两个人的宾馆都是单独间,房间很新,郁扶疏怕热,房间里的窗扇全开着,电风扇也开着。
房间的桌上放着两个相机,还有几本簿册,一本敞开着的册子上,搁着一支钢笔,笔尖金黄,色泽流光,旁边躺着一支街上随处可见的圆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