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痊愈,真灵稳定,是时候探索一下这个神秘的空间了。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白玉琉璃亭台。那里,或许是了解此地秘密的关键。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最近的一座悬浮楼阁。
楼阁精致典雅,门扉轻掩。他推开大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中央摆放着一个蒲团,以及墙壁上刻画着一些模糊不清、似乎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的图案。图案残缺不全,难以辨认,但谢清宴观摩片刻,竟觉得自身对寂灭与混沌的感悟又精深了一丝。
他又探查了其他几座亭台楼阁,情况大同小异。有的存放着一些早已失去灵性的玉石器皿,有的刻画着不同的残缺图案,有的则空空如也。
仿佛这里曾经是一位大能的清修之所,但不知为何,被遗弃了无数岁月。
最终,他在最大的一座主殿中央,发现了一块半人高的、表面光滑如镜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没有图案,只有四个以古老神文书写的、龙飞凤舞的大字——
“刹那芳华”。
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谢清宴心神剧震!
他仿佛看到了一朵绝世仙葩,于无边混沌中绽放,绽放的刹那,照亮了万古长夜,其美丽与辉煌超越了时空,但仅仅一瞬之后,便凋零谢去,复归沉寂。
极致的绚烂,极致的短暂。
这座空间的宁静、完美、祥和,难道就是那“刹那芳华”所遗留的……永恒凝固的瞬间?
而他和棠棠,又为何会被时空乱流,抛入这凝固的“刹那”之中?
这究竟是机缘,还是另一个更加精致的囚笼?
谢清宴站在石碑前,久久沉默。破碎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四个古老的神文,也倒映着怀中安魂玉里,那缕正在缓缓复苏的生机。
无论此地是福是祸,至少现在,它提供了一个喘息与复苏的港湾。
他低头,对着安魂玉轻声道:“棠棠,无论需要多久,无论前方有何艰险,我都会等你醒来。”
“在这‘刹那芳华’之中,我们……重新开始。”
复苏之光
“刹那芳华”。
这四个字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谢清宴的心神之中。他隐约感觉到,这片空间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四字真意之中。那并非单纯指代时间的短暂与绚烂的易逝,更可能蕴含着某种涉及时空、存在乃至因果的至高法则。
但他并未急于深究。当务之急,是稳固自身,并全力助墨挽棠的真灵复苏。
他将那座刻有“刹那芳华”石碑的主殿,作为了暂时的栖身之所。此地最为宽敞,道韵也最为浓郁祥和,对温养真灵最为有利。
日复一日,谢清宴除了必要的调息巩固修为,几乎将所有的时间与心神,都倾注在了胸口那枚安魂玉上。
他以自身那融合了混沌意韵的寂灭本源,化作最温和的涓流,日夜不停地滋养着玉中的真灵。那缕光点在他的温养下,日益壮大,光芒越来越凝实,从最初微弱的萤火,渐渐变成了一团稳定的、散发着纯净暖意的光晕。
更让谢清宴欣喜的是,那光晕之中,开始断断续续地传出一些极其微弱的、懵懂的意识波动。不再是纯粹的空茫,而是有了简单的“喜”与“恶”。
它会因为吸收到精纯的灵气而传递出“舒适”的情绪,会因为谢清宴寂灭本源的靠近而流露出“依恋”,偶尔,当谢清宴凝视它时,它甚至会微微颤动,仿佛在努力回应。
这种变化,让谢清宴枯寂了数百年的心湖,重新泛起了涟漪。他常常捧着安魂玉,坐在主殿的门槛上,望着这片永恒霞光流淌、奇花盛开的静止世界,对着玉中的光晕,低声诉说着过往。
说那年初见,梵音寺外,他佛心破碎,只因遥遥一见。
说蛊宗之内,他男扮女装的隐忍与不屈。
说碧波潭畔,他初试锋芒,净世红绫涤荡妖邪。
说埋骨之地,他以身殉道,那决绝燃烧的背影……
也说两人携手走过的山山水水,看过的云卷云舒,经历过的生死相依。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而虔诚的忏悔与告白。他知道,玉中的真灵或许听不懂,但那融入话语中的无尽思念、刻骨爱意与深沉愧疚,他希望它能感受到。
混元僧的残魂在“刹那芳华”浓郁灵气与道韵的滋养下,也恢复了不少,不再需要时刻沉眠。他偶尔会与谢清宴交流,探讨此地玄妙,也指点他一些温养神魂、引导意识复苏的古老法门。
“真灵复苏,如同种子破土,急不得。”混元僧告诫,“需以情为引,以念为水,以耐心为光。你日日陪伴,倾诉心声,便是最好的滋养。待其意识足够强大,自会水到渠成。”
谢清宴铭记于心。
这一日,他如同往常一样,将安魂玉置于掌心,以寂灭本源缓缓温养。许是此地的道韵今日格外活跃,又或许是日积月累的努力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那玉中的光晕,突然异常明亮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光晕不再只是被动地接受滋养,而是开始主动地、缓慢地旋转起来!随着旋转,它开始自发地吸纳周围空间中那浓郁的灵气与祥和道韵,其光芒越来越盛,形态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谢清宴心头一紧,立刻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护持在旁,不敢有丝毫打扰,心中充满了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只见那团光晕在旋转中逐渐拉伸、变形,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光点或光团,而是隐约勾勒出了一个极其模糊、却无比熟悉的轮廓——那是一个蜷缩着的、婴儿般的形体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