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时,掌心传来一丝微弱的牵引力。是那枚封印着混元僧残魂的噬灵核!它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中,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气息,正努力指引着一个方向。
求生的本能,以及对墨挽棠可能尚存一丝希望的执念,让谢清宴凝聚起最后的力量。他遵循着那丝牵引,在狂暴的乱流中艰难地调整着方向,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混乱的色彩突然出现了一道相对稳定的、灰蒙蒙的缝隙。那缝隙之后,并非正常的空间,而是一片更加古老、更加混沌、仿佛万物源初的景象——那是混沌海眼爆炸后,残留的一处相对稳定的法则裂隙!
噬灵核的牵引力骤然加强!
谢清宴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道裂隙冲去!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胶质,周身压力陡然一轻。他重重地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灰色的尘埃。
他挣扎着抬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上下四方都是缓缓流淌的、灰蒙蒙的混沌气流。这些气流时而凝聚成地火水风的雏形,时而又溃散回归混沌,仿佛在演绎着世界的生灭。空间中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未经炼化的混沌气息,狂暴而原始,寻常修士在此,瞬间便会被同化、分解。
但谢清宴身负寂灭之道,本就偏向于“无”与“终结”,与这混沌气息反而没有那般剧烈的冲突。他周身的寂灭佛光自主运转,虽然微弱,却顽强地将侵蚀而来的混沌气流隔绝在外,甚至还在缓慢地、被动地吸收着一丝丝混沌气息,转化为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接近本源法则的寂灭之力,滋养着他近乎干涸的丹田与濒临崩溃的神魂。
但这个认知并未带来多少喜悦。心口那空荡荡的、魂契断裂的剧痛,时刻提醒着他失去了什么。
他艰难地坐起身,检查自身。伤势极其严重,经脉多处断裂,金丹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纹,神魂也受损严重。若非寂灭之道特殊,加之意外落入这混沌裂隙,他早已身死道消。
他摊开手掌,那枚噬灵核静静地躺在掌心,表面的幽光似乎明亮了一丝,与周围的混沌气息隐隐共鸣。
“前辈……”谢清宴以微弱的神识沟通。
“……侥幸……未死……”混元僧残魂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似乎这混沌环境对他也有裨益,“此地……乃混沌海眼……爆炸后……残留的……法则碎片……蕴含……源初……奥秘……对你……寂灭之道……乃是……无上机缘……亦是……巨大危机……”
谢清宴环顾这片死寂而原始的空间,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与无限可能,眼中却只有一片灰暗的悲恸。
机缘?没有棠棠在身边,再大的机缘又有何意义?
“他……还活着吗?”谢清宴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声音沙哑干涩。
混元僧沉默了片刻,残魂的波动带着一丝不确定:“无垢净体……红莲业火……本质极高……引爆法则……非是……寻常湮灭……或许……有一线……生机……藏于……混沌……某处……但……难以推演……”
这四个字,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瞬间点燃了谢清宴几乎死寂的心!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绝不会放弃!
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混合着悲痛、希望与无尽执念的火焰。
“我要活下去……我要找到他!”谢清宴握紧了噬灵核,挣扎着盘膝坐好,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吸收这混沌裂隙中的气息疗伤。
灰色的混沌气流如同受到吸引,缓缓汇聚而来,被寂灭佛光过滤、转化,融入他残破的身体。过程极其痛苦,混沌气息狂暴无比,每一次吸收都像是在撕裂他的经脉与神魂,但他咬牙坚持着。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内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断裂的经脉在混沌气息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布满裂纹的金丹也稍微凝实了一些,虽然距离恢复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保住了根基,并且他的寂灭之力,似乎发生了一种潜移默化的蜕变,带上了一丝混沌的意韵,更加深邃难测。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望向这片混沌空间的深处。混元僧残魂指引,这片裂隙并非无限,其核心处,可能残留着混沌海眼爆炸时崩碎的一些本源碎片,或许那里,能有找到墨挽棠线索的契机。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毅然决然地迈开脚步,踏入那片虚无的混沌之中。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坚实的触感,但他却毫不迟疑地继续前行,仿佛那混沌之中隐藏着他所追寻的答案。
他的身影在混沌中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似乎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前进的决心。
前方是未知的深处,那里可能隐藏着无数的危险和挑战,但他毫不畏惧。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找到那一线生机。
即使希望渺茫,即使前路可能是更加恐怖的绝地,他也绝不回头。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遥远的地方,仿佛能透过混沌看到那一丝曙光。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着,穿越了无尽的混沌,没有停歇,没有犹豫。他的坚持和毅力让人感叹,而他所追求的那一线生机,也成为了他心中永不熄灭的火焰。
混沌悟道
混沌之中,无分昼夜,不辨方向。谢清宴只能凭借着寂灭之道与混沌气息那微妙的共鸣,以及混元僧残魂那越来越清晰的指引,朝着感应的深处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