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栖猛地摇头,动作幅度很大,带着一种慌乱的抗拒。
书本后面传来她含糊的、带着浓重鼻音和哽咽的声音“没……没有……有点……感冒……”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
?王皓皱了皱眉,似乎不太信,但也不好再问。他转向我,大概是觉得跟我这个“哥哥”说话更合适“你们也在学习?线代?”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却依然落在沐栖身上。
看着她因为王皓的靠近和问话而更加剧烈的颤抖,看着她死死抓住书本边缘、骨节泛白的手指,看着她从书本上方露出的、那双被泪水彻底洗过、湿漉漉的、完全失焦的眼睛。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满足感和一种更深处的、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暴虐欲。
对,就是这样。
在别人面前,在试图靠近你的人面前,变成这样。
记住这种毫无遮掩的羞耻。
记住你的反应,你的颤抖,你的湿润,都只与我有关。
而他,他们,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得不到。
他们只看到一个“感冒了”的、有点奇怪的女生。
?而我,我什么都知道。我掌控一切。
?我甚至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温了,没那么烫了,苦涩更明显。
?“这道题挺难的,”王皓没话找话,指了指我摊开的书,“我们小组正头疼呢。”
?“嗯。”我还是只应了一个字。
我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我的拇指依然按在遥控器的最高档按钮区,感受着那持续不断的微小震动通过指尖传来——那是另一个设备正在对面那具身体里疯狂工作的镜像反馈。
?沐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隔着书本都能听到那拉风箱般的声音。
她的身体开始小幅度地前后摇晃,像是坐不住,又像是被无形的浪潮推搡着。
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打湿了鬓边的碎,黏在通红的皮肤上。
她放在桌子下面的那只手(没捂嘴的那只),现在死死地攥住了自己的裙摆,攥得那么紧,布料都起了深深的褶皱。
?她快到极限了。生理的极限,也是精神的极限。
?王皓似乎终于觉得气氛太尴尬,也开始埋头看自己的东西,偶尔和旁边桌的同伴低声交流两句。
?咖啡馆里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有背景音乐在流淌,只有咖啡机研磨豆子的声音偶尔响起。
?但在这张桌子周围,空气是凝固的,粘稠的,充满了无声的、剧烈到极致的对抗和宣泄。
?我看着沐栖。
看着她眼中的水光不断积聚、滚落。
看着她咬着手背的牙齿越来越用力(我几乎能看到皮肤下的血印)。
看着她整个人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然后,那根弦,断了。
?她身体猛地向上弓起一个微小的、却被我清晰捕捉到的弧度,喉咙里出一声被手背死死堵住的、沉闷的、短促的尖叫。
随即,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靠进沙背里,剧烈地、无法控制地喘息着,胸口大幅起伏。
捂嘴的手无力地滑落,搭在腿上,手背上清晰的齿痕渗着血丝。
立着的书本也“啪”地一声倒在了桌面上。
?她仰着头,闭着眼,脸上的泪水纵横交错,嘴唇微张,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散着一种彻底崩溃后的、虚脱的、靡艳的气息。
?王皓被书本倒下的声音惊动,抬起头,看到沐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沐栖!你……你没事吧?脸色好差!是不是烧了?”他伸手,似乎想探一下她额头的温度。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沐栖额头的前一秒。
?我的拇指,在裤兜里,松开了。
?震动停止。
?同时,我抬起左手,快而准地格开了王皓伸过去的手腕。动作不重,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没事。”我说,声音比刚才更冷,像结了冰。“只是累了。”
?王皓的手僵在半空,看看我,又看看瘫在沙上、闭着眼微微颤抖的沐栖,脸上的表情从关切变成了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