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肥肉和瘦肉层次分明,肥肉已变得透明,像是要融化,放进嘴里果然入口即化。
大老爷吃的微微出汗,手上撒的安息茴香和羊肉混合,添了些从前没见过的风情,十分合适,让各个味道在唇齿间达到微妙平衡,重一分轻一分都不是这味道了。
就连周大娘子也赞许点头,不为别的,这羊肉吃完还能尝到一丝蜂蜜甜味,偏偏这一点点甜味,给整个烤羊排增加了层次感,让人欲罢不能。
林杏月回了家,一路上还能听到各处议论官家来的事情。
到了门口,果然见冯大娘在那里唾沫横飞,吹嘘自己方才见到的情景。
看到林杏月回来了,冯大娘才和黄婆子丶罗大娘挥挥手,拉着林杏月就要再说一遍。
“娘,我都听到了,就你那嗓门,我一进巷子口就听到你在说了。”
冯大娘嘿嘿笑了两声,没了早上的紧张:“那可是官家,就从我跟前路过!”
林杏月只想说,官家又不是多长了手脚,只是这些话出去恐惹事,就闭了嘴回家。
张婶娘她们都还没回来,想着城里应当还在热闹,门前两条街也还在戒严,回来怕是还得一会儿。
倒是看到林金兰在竈前忙来忙去,让林杏月吃惊了好大一会儿:“这真是少见的很了。”
林金兰哼了一声:“瞧你这话说的,你就是狗眼看人低,怎麽我就不能来干活,偏只有你们能?”
林杏月赶紧夸了好几句她做得好,林金兰脸上才重新带笑,兴致冲冲给林杏月说都做了什麽,还让她尝尝味道:“是不是也不赖?”
林杏月点点头:“是不赖,比先前都要好上一些。”
林金兰毕竟做这些时间短,有时控制不好火候,不是糊了就是夹生,这一次倒还不错。
林金兰就高兴起来:“等回头婶娘回来了,你可要和她好好说说,不然我还不如玉姐儿弄得好,我心里也不得劲。”
林杏月应着,把从老太太那拿出来的麻球给他们:“这几天才做出来的,味道也香,不如咱们在铺子里再卖些,想问问你意见。”
冯大娘早就说的口干舌燥,回来先咕咚咕咚喝了两大碗水,才去拿麻球。
这东西圆圆滚滚,看着最讨人喜欢,上面又滚着一层芝麻,确实让人欢喜。
“做起来可是难吧?”
“倒是不难,就是得用上糯米粉,和成小剂子後,往里面放些馅儿,包圆,再放到芝麻里滚一圈,下锅炸。”
林金兰显然有些跃跃欲试,冯大娘却给她泼冷水:“你别听杏月说的简单,可真做起来,里头不知有多麻烦,得看好了再做,不然东西都得浪费了。”
冯大娘刚才回来看到林金兰做了不少面食,就说的是这番话,非说她一个人做东西,做坏了就是浪费。
林金兰着急跺脚:“我又没用你的东西做,这些还不是为了给铺子卖。”
冯大娘也有理:“怎麽就不是我的东西了?大家夥挣钱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有人在旁边看着,你错了也少吃点亏。”
两个人谁也说不过谁,就都看向林杏月。
林杏月先让林金兰拿了糯米粉,自己去和冯大娘说话。
林金兰一瞧这架势,林杏月明显觉得她有理,高高兴兴去拿糯米粉,走之前还不忘冲冯大娘吐了吐舌头。
冯大娘皱着眉埋怨看了一眼林杏月:“她都成什麽样子了,你还惯着她,那糯米粉也不便宜。”
林杏月让冯大娘别紧张:“一点糯米粉,咱家还是用得起的,不让咱们试试,怎麽能做出新东西。”
冯大娘撇嘴:“她又和你不一样。”
林杏月摇摇头:“又有什麽不一样?谁家厨艺不是一点点练出来的,你想想以前喝酒赌钱时,输出去的那些钱,能买多少糯米粉?怕是得有半间屋子这麽多。”
冯大娘脸一红,讷讷说:“那不是以前不懂事,现在我也不那般了,只想着多攒些钱。”
林杏月早看出冯大娘从一个极端变成另一个极端,索性趁今日有时间,拉着她好好说了一番:“不能只看到眼前一亩三分地,姐姐练习多了,以後厨艺好,不仅能帮上咱们,就是自己有手艺在身,走到哪里也不慌,这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又说:“咱们几个人都能挣钱,做自己的生意,只为了活得安稳,咱们又没想着挣万贯家财,俗话说小富即安,平平淡淡就行了。”
冯大娘还是舍不得那点糯米粉,只是林杏月都这麽说了,只得把头扭过去,当做什麽都看不到。
林杏月换了身轻便衣裳,去竈间看林金兰做点心,见她已把糯米粉和好,开始擀剂子,就又赞了一句。
林金兰被夸的不好意思:“这和你先前做的糯米枣有些像,开头都是这样和糯米的。”
林杏月点点头,去旁边把芝麻拿出来,又要去熬些豆沙馅儿。
正忙碌着,徐柏从外头回来。
冯大娘看见他又是一番好说,先夸徐柏有出息,这麽大场面,大老爷偏指了他过去伺候,还能和宫里来的内侍们说上话。
冯大娘就像看自家孩子一样,欢喜从脸上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