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却是欢天喜地地下去准备,生怕晚一会儿,安娘子就後悔了。
这几日,安二娘子也总来安娘子这边陪她说说话,逗着她开心。
见安二娘子来了,安娘子主动问起来:“国公府的三娘子,可是定了亲?”
安二娘子立刻就明白安娘子这麽问是为了什麽,摇摇头说:“原本就要定了,只是官家来他们府中,听说两家商量着把日子往後推了推。”
安娘子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她主要是想问那厨娘什麽时候得空,只是她一个得了厌食症的人,主动去问一个厨子,怎麽想怎麽奇怪,就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虽说比之前有了些力气,可是说了这麽一会儿的话,也觉得身上没劲儿得很。
安二娘子见状,就准备告辞,却见安亲王妃领着嬷嬷来了。
“我的儿,可是好些了?”
安亲王妃一看到安娘子,眼圈就要红,想着嬷嬷先前提点的话,强忍住了,又把那粥端出来,“这是才去国公府那边,找了那厨娘给熬的。”
安娘子一听是去找国公府的那个厨娘,眼睛先是亮了一亮,听说只是一碗粥,神情就暗淡下去了。
她不吃东西之後,下面的人给她端上来最多的东西就是各种粥,不少人说这粥好消化丶容易下咽,可真正吃的人就知道,光喝这粥有多寡淡无味。
安亲王妃看见安娘子脸上这略带嫌弃的小表情,心里只有欢喜的份,总算不是木讷讷的了。
一高兴,就把先前自己尝了一口的事情说出来:“别说是你,就我看到这粥,心里也咯噔了几声。”
安娘子好奇,安亲王妃向来是个得体的人,可不会做出这种失仪的事情来。
安亲王妃也不说话,把粥往前推了推:“你自儿个尝一尝,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安娘子还是将信将疑,安亲王妃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拿起了勺子。
她那长期不吃饭的胳膊很是瘦弱,拿起勺子的时候,安亲王妃都怕把她的胳膊给压折了,心里又是一阵揪着的疼。
安娘子的目光却全在那碗粥上面。只见这粥一入口,唇齿立刻被一股子米香给占据。
这米香的味道并不是很浓烈,却像是一双带着抚慰的手,从口腔一直暖到了喉咙,最後抵达胃里。
尝了一口,安亲王妃立刻担心起来,先前安娘子也不是没有强吃过东西,只是不管什麽,吃下去不过片刻的功夫,胃里就开始造反,压抑不住的恶心铺天盖地而来,最後反倒是把胆汁给吐了出来。
一屋子的人都在屏息凝神,安娘子却犹为所动,像是发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一样,又用勺子舀了一口,尝了尝。
米香丶山药香包裹在一起,是她许久没有体会到的香,尤其是喝到胃里之後,能一点点感受到几分暖意。
见她又吃了一口,安亲王妃再也忍不住,出声询问:“可是难受?”
这麽一问,安娘子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病人,仔细地琢磨着感受身体上细微的变化。
出乎她意料的是,胃里并没有不适,没有那种想把一切东西都吐出来的感觉。
她擡眼看向安亲王妃,笑着摇摇头。
安亲王妃像是得了什麽天大的恩赐一样,脸上像是绽开了花,眼圈也跟着红了。
那边的嬷嬷从一开始的不屑到震惊,到现在已然说不出话来,只是在山药粥上面来来回回地打转。
这粥的确是从国公府那边带出来的,出不了差错,这也太让人震惊了!
安亲王妃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之後,连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见安娘子又拿起了勺子,在一旁既是紧张又是期待地看着。
安娘子最後喝了七八口才停下,倒不是身上不得劲,而是一旁的安亲王妃不敢让她再喝了:“这一回喝的够多了,等回头,我再让那厨娘熬这粥来,咱们再喝。”
安娘子也很是高兴,吃完之後,脸上的苍白脸色好了许多,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粥是热的,脸颊上还出现了一抹红晕。
“不行,我得亲自去国公府一趟。”安亲王妃看着,再也坐不住!
这样的厨娘,就算让她给国公府的老太太下跪,也要把她给请过来!
林杏月并未知道这些,她收拾好炒好的饭之後,就开始熬制起蚝油来。
要不是吴娘子身边的戴妈妈提醒,林杏月都差点忘了还有国子学那边的事情。
听说那苏祭酒,在大老爷在国子学念书的时候,都从来没登门拜访过一二,如今为了个吃食亲自过来,这个面子说什麽也要给。
要做什麽吃食来待客,还并未想出个好法子。
一是那麽多人,要方便携带,汤汤水水的就不行。
二是国子学的那些监生大多出身非富即贵,得考虑他们这些人爱吃什麽。
她这边在考虑着,国子学的监生们休假一天之後,回来念书比往日还要心不在焉,一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张博士在心里还骂了几声这些兔崽子,不过是二郎君没带吃食来,一个个就这样蔫儿吧唧的。
这里头也就属开封府尹家的耿郎君和赵郎君两个人,依旧正常念书,十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