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娘子想了想,就和梁妈妈商量:“要是这样,倒不如卖她个人情。”
梁妈妈就夸奖周大娘子是个心善的人:“想着老太太竟然是要放她出去的,没的在压着她那老娘不放,倒不如就像娘子说的,送个人情给她。”
周大娘子就让绿夏去办这事,才有了冯大娘高高兴兴回来,和林杏月说这事。
林杏月听完之後,一下子就坐直了,又追问了好几句:“这要是真的,可得好好谢谢绿夏姐姐了。”
还有周大娘子,不管怎麽说,冯大娘也是她做主放出去的。
若是她不同意,想着老太太也不会为了一个奴才,和自己的儿媳妇生出什麽不愉快来。
冯大娘眼睛都笑没了:“我想着这次你徐叔他们都还在外头,半文书的事儿,我就自己去。”
林杏月也觉得没必要等徐叔回来了再办,夜长梦多,先拿了自己的脱籍文书才是正经事。
等林金兰回来,又是和她一通好说,把林金兰高兴得不行,看冯大娘的眼神都变了:“娘,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厉害,我还以为你平日里没个正经事呢。”
“去你的,哪里有你这样说自己老娘的。”
虽是这般说,可谁都能看出来,冯大娘一点儿也没生气,胸脯都比之前挺,背都比之前挺直了不少。
她也知道,这家里面要说起不靠谱,当属她是头一个。
不说先前吃酒赌钱的事情,就是後头张婶娘她们都出去开了铺子,她还在府里面当差,顶天了从院子里拿些东西给林杏月做吃食,卖卖茶鸡子叶,还总让倒夜香的婆子说他不上进。
她颇有几分感叹地和张婶娘说:“等着我到时候出去了,咱们一家人就都在外头住着了。”
张婶娘一想,也笑得合不拢嘴。
她们家虽说还有徐勇丶徐柏和徐叔没能脱籍,张婶娘心里却并不十分着急。
上次徐勇回来的时候,张婶娘也和他说了,这放出去还不知道等到什麽时候。
他的年岁也越来越大,只一点不能和人私相授受,还得提前和管事说清楚了,要是上头要止了丫鬟来和他配,也要一口回绝。
他们这些人一旦出去,再和府里的丫鬟们连亲,就不大合适了。
徐勇别看岁数长大了,心思却还没那麽大,心里面只有吃的,成亲的事情在他看来都还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张婶娘看徐勇这样,也才放了心。
冯大娘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第二天绿夏亲自把那文书给冯大娘送了过来,这颗心才算是落到了实地里。
林杏月拉着绿夏的手,好生谢了她:“多亏了姐姐帮忙,还不知我娘一个人要瞎折腾到什麽时候呢。”
绿夏听着林杏月这种抱怨,能看出来她们母女两个关系甚是不错,心里面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她回来之後,家里人自然是找过她,又是诅咒又是发誓,好一番折腾。
她娘更是三番五次上门,从前也不知道朝她嘘寒问暖,这时候也都无师自通地学会了。
要是在她刚去庄子的时候,她爹娘这般,绿夏心里还会好受一些。
只是那时候绿夏不过是拿了自己的东西走,就被他们家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说要同她断亲,让她自生自灭,看她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这些话绿夏一刻也不敢忘,如今再看他们这般,只当是看戏一样。
有时候闹得太过火了,她就吓唬他们要同周大娘子说,这样他们就才会老实一二天。
“知道你是个有大志气的,一家子人都要整整齐齐的出去,我这也没帮上什麽忙,不过是传个话,主意还是大娘子拿的。”
林杏月明白她的意思,就说要亲自去给周大娘子叩谢。
绿夏想了想:“既是这样,我就领着你过去。”
冯大娘也收拾穿戴妥当,跟着一道去了。
她不像林杏月之前还来过周大娘子院子这边,冯大娘却是头一次来,又要见着周大娘子,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林杏月见她这般,就轻拍了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没事儿的眼神,又去和绿夏交谈起来。
到了周大娘子院子里,梁妈妈亲自过来,笑着说:“我听老太太说不是让你休息几天,怎麽又过来了。”
林杏月朝她先行了礼,拉着冯大娘就说起来:“想着这是大娘子给的恩典,如何也要过来谢一谢。”
梁妈妈就让绿夏去通传一下,压低了声音对林杏月说:“大娘子喜爱你做的那些吃食,尤其是那个糯米枣,等回头得空了,你再与咱们做些。”
林杏月点点头:“行,我回头就再做一些。”
林杏月没想到这糯米枣就有这般人喜欢,想着回头了就多做些,也给梁妈妈送一些过来。
周大娘子就在偏厅见了林杏月和冯大娘。
见冯大娘眼神有些活,并不像她想象中那般是个稳重的,又想若是个老实木讷的,怕是也不会做出自己找人来想要脱籍了。
冯大娘被周大娘子盯着的时候,觉得浑身不得劲,连动也不敢动,好在那眼神很快就转过去了,看了几眼就扭头和林杏月说起来话。
冯大娘从来没看到过林杏月在这些娘子郎君跟前说话,却见她同自己说话的时候没什麽两样,心就漏了一大拍,害怕林杏月得罪了他们,又不知该如何提醒,急的额头上都出了汗。
好在周大娘子不过略说了几句,就让她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