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你就这么拔下来没问题吗?”
南门珏看了眼恢复到十九的生命值,“没问题。”
“但是……”
“你知道齐墨也是轮回者了吧?”南门珏堵上她的话。
张楚惜点点头,“我见过他,是蓝名。”
“他也是反抗军的卧底,任务是把芯片交给反抗军领秦夜寒。”南门珏没说他的另一个任务是刺杀赵怀仁,“现在芯片就在赵怀仁手里,他今天负责生命会高层的体检。”
这么一说,张楚惜马上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她抿起嘴唇,跟着南门珏坐电梯一路来到负二十层。
灰塔的地下楼层不是由上往下数,而是从最底下一层开始算作负一层,楼层越往下,等级越高,负二十层正是高层专用的医疗区域,也是给生命会体检的地方,不对二十层以上的楼层开放。
两人快来到地方,看到还有人陆陆续续地往同一个方向走,想必这些都是生命会高层了。
南门珏这张脸实在招摇,在踏出电梯之前,她已经把背后的兜帽戴上,又把前额的头弄碎了些盖住半张脸,一时也不怎么引人注目。
她们顺着人流一起往前走,人也越来越多,大家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再往前是一条长长的队伍。
这时,南门珏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一个年轻人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旁边放着拐杖,他的脖子和胸前都缠着严严实实的绷带,正看着手环的屏幕,嘴里嘟囔着别人听不见的东西。
她抬腿走过去,还没走到年轻人面前,年轻人就警觉地抬起头,一开始他没认出南门珏,等南门珏停在他面前,他的脸色忽然多云转晴。
“南……”
南门珏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他立刻会意地点点头,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你怎么……对了,你也要体检。”
这人正是南门珏从战场上割了喉咙,还手动心脏除颤的小战士,他能活下来而不是死于重伤或者辐射也算是奇迹,不过也许和他的身份有关。
这个时代人的平均身体素质比她这种和平年代娇养出来的脆皮鸡截然不同,简单来说就是区区致命伤,养几天也就没事了,真正危险的还是辐射。
在被徐阳这个歹人所害的时候,南门珏也记得是鹤停闯进病房摘了她的氧气罩才救她一命,赵怀仁口中说过,是护卫队总队长的公子现了她的情况,所以这人就是鹤队长的公子鹤停。
更巧的是,鹤停这个名字不是她第一次听,之前她第一次被抬着进塔,有一个小战士在电梯里骂了他一句,她记得当时那个名字就叫鹤停。
南门珏看着颤颤巍巍的年轻人,说:“你还是把拐杖拄上吧。”
鹤停开心的笑容一僵,有点脸红地弯腰去够拐杖,嗓子还非常轻哑,“我其实已经没事了,是我爸非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再体检一下……”
张楚惜这时也认出了鹤停的身份,不可思议地瞪了南门珏一眼。
南门珏说:“我老师和齐墨在里面吗?”
“齐墨教授在,赵席不在。”鹤停老老实实地回答。
南门珏周身的紧绷明显缓和下来,她目光扫过有些狼狈的少年,“你检查完了吗?”
“完了,这是报告。”鹤停知道她是研究人员,把手环屏幕给她看。
南门珏歪头看过去,距离一下子离鹤停很近,鹤停比她稍微高出一点,看着她干净的侧脸,有点愣。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到了惊险的战场,正是拨动着他报告的细长手指插进了他的心脏,硬生生地把他的命从死神手中抢了回来。
这只手的确不像是杀人的手,但是想象着它捏住自己心脏的那个场景,他的呼吸突然漏掉一拍。
太,太艳丽了……
虽然是用他自己的血染就的艳丽。
他又看向南门珏的眼睛,这实在是很好看的一双眼睛,他隐约记得那天从头盔里透出来的还有一抹红……现在没有了。
“辐射值很危险了。”南门珏没在意他的异样,“受伤会加辐射吸收,你最好几个月内都不要再出塔。”
“……我知道了。”鹤停猛地回过神,把“有那么严重吗?”吞了回去。
南门珏直起身,“没事就回去躺着吧,你现在就敢下床,是把自己当牛用。”
鹤停声音很难听地说:“你救我一命,还这么担心我,但我还……还骂过你呢。”
“骂我该死么?”南门珏不在意地说,“不用在意,我确实该死。”
两人都是一愣。
“小珏?”
几人同时回头,鹤停条件反射想要立正站好,“赵……啊!”
眼见他向前扑倒,南门珏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对刚来的赵怀仁微笑,“老师。”
在她身后,体检室的门打开,齐墨出现在门口,远远地望着他们。
“赵席,如果准备好了,就请进来吧。”
齐墨没有看南门珏,而是直接对赵怀仁出邀请,其他在排队的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席来了当然要先让路给席。
本来就不是要急着争一个先后的事情。
赵怀仁看了南门珏一眼,两人简短地交换了下目光,他向门口走去,南门珏自然地跟在了后面。
她个子高,又藏起了长,看起来不太像个女人,其他人也就没认出她是大名鼎鼎的南门珏,直到走到门口,赵怀仁进去了,齐墨一伸胳膊,把南门珏拦了下来。
“里面都是男性,需要脱衣检查,南门博士进去恐怕不太方便。”
此言一出,后面传来哗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