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的笔尖顿了一下,脸颊瞬间红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画画:“没什么,就是……随便画的,还没画完。”
“是不是画的我啊?”林野笑着问,语气里带着调侃。
苏漾的耳朵瞬间红了,他手里的铅笔差点掉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蚋:“不、不是。”
林野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了答案。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苏漾画画。过了一会儿,苏漾把速写本递给林野:“画完了,你看看怎么样?”
林野接过速写本,看到上面画的是一朵绽放的荷花,旁边还有一只停在荷叶上的蜻蜓,线条细腻,色彩虽然只用了铅笔,却把荷花的柔美和蜻蜓的灵动表现得淋漓尽致。“画得真好,”他忍不住赞叹,“你太厉害了。”
苏漾的嘴角微微上扬,他看着林野认真翻看速写本的样子,心里突然鼓起勇气,轻声说:“林野,其实……上次在画室里,我画的是你。”
林野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苏漾,眼里带着惊讶和期待:“真的?”
苏漾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另一本速写本——是他平时用来画林野的那本,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的是林野在教室里做题的样子,第二页是林野在操场上打篮球的背影,第三页是林野帮他挡校霸时的侧影……每一页都是林野,有的是认真的,有的是笑着的,有的是专注的。
“我……我每次看到你,就想画下来,”苏漾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觉得你很好看,也很温暖,像……像太阳一样。”
林野看着速写本上的自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甜。他抬起头,看向苏漾,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苏漾,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才是最特别的。你像荷花一样,虽然经历过风雨,却依然能开出好看的花。”
苏漾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看着林野,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林野赶紧递给他一张纸巾,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珍宝。“别哭啊,”他轻声说,“我还想跟你一起拍更多的照片,一起画更多的画呢。”
苏漾点了点头,擦掉眼泪,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风从亭子外吹进来,带着荷香,也带着夏天的暖意。他看着林野,心里突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永远散不去的阴影,好像真的被林野这束光驱散了。
“林野,”苏漾轻声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林野看着他的笑,心里突然觉得,所有的等待和付出都是值得的。“我也谢谢你,”他轻声说,“谢谢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世界。”
两人坐在小亭子里,看着荷塘里的荷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苏漾知道,未来或许还会有困难和挑战,但只要有林野在身边,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公园长椅上的刺
九月末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卷着梧桐叶在人行道上打旋,像极了苏漾此刻总也安定不下来的心跳。林野拎着刚买的热奶茶走在他身侧,指尖偶尔会轻轻蹭过苏漾的袖口——这是他们最近才敢有的、极浅的亲近,像初春刚冒头的嫩芽,怕风也怕雨。
“这家珍珠煮得刚好,你上次说喜欢糯一点的。”林野把温热的杯身塞进苏漾手里,指腹无意碰到他的指节,感觉到对方指尖瞬间的僵硬,又很快放松下来。苏漾低头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比落在奶茶上的阳光还要软。
他们没去后山画室,林野说总待在一个地方容易闷,拉着苏漾绕去了学校附近的中央公园。下午三点的公园很安静,老人带着收音机坐在长椅上打盹,穿校服的女生抱着课本在树荫下背书,风里飘着桂花淡淡的甜香。苏漾小口啜着奶茶,视线落在不远处草坪上追蝴蝶的小孩身上,眼神难得舒展了些,连握着杯子的手都没那么紧绷了。
“下周就要月考了,你数学最后几道大题的思路,能不能再跟我讲一遍?”林野侧坐在长椅上,膝盖轻轻挨着苏漾的,刻意把语气放得随意,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知道苏漾还没完全习惯被人依赖,每次找他问问题,都要先在心里演练好几遍措辞。
苏漾的睫毛颤了颤,抬眼看他时,眼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茫然:“你……你上课不是听懂了吗?”
“听懂和会做是两回事啊。”林野笑起来,露出一点虎牙,阳光落在他发梢,晃得人眼晕,“你讲题比老师清楚,步骤也细,我记不住的时候,你还会画辅助线给我标重点。”他故意顿了顿,看着苏漾耳尖慢慢泛红,又补了句,“而且,我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却让苏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慌忙低下头,盯着奶茶杯里打转的珍珠,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沿,声音细若蚊蚋:“那……那明天放学后,画室见?”
“好啊。”林野刚要再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又刺眼的身影——江哲正站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嘴角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林野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身体下意识地往苏漾那边靠了靠,几乎是本能地想把他挡在身后。苏漾还没察觉不对,只觉得身边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他疑惑地抬头,顺着林野的目光看过去,在看到江哲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手里的奶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温热的液体溅湿了他的白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