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星嗤笑一声,伸手推了林野一把:“我跟他说话,有你什么事?这小子软得像块橡皮泥,不欺负他欺负谁?”
旁边的两个男生也跟着起哄,其中一个还伸手去扯苏漾的书包带:“就是,听说他还参加艺术节比赛了?就他那水平,怕不是抄的吧?”
这话刚说完,苏漾突然攥紧了手里的画纸。他看着林野的后背,想起上次夏知星撕他速写本时,林野冲过来护住他的样子;想起昨天在教室里,林野为了他跟同学发火的样子——那些藏在心里的委屈,突然变成了一点发烫的勇气。
“我的画没有抄。”苏漾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他从林野身后慢慢走出来,怀里的画纸抱得更紧了,“你上次撕了我的速写本,我还没跟你要回来。”
夏知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只会躲的小子敢说话,随即笑得更嚣张:“哟,长胆子了?还敢跟我要东西?信不信我把你这新画纸也撕了?”
他说着就伸手去抢,林野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手指用力,夏知星疼得“嘶”了一声。“你要是敢碰他的画纸一下,今天就别想走。”林野的眼神冷得吓人,另一只手还护着苏漾的胳膊,怕他被撞到。
夏知星挣扎着想甩开林野的手,却被攥得更紧。旁边的两个男生见状,想上来帮忙,苏漾突然往前跨了一步,把画纸塞进林野怀里,然后捡起路边的树枝——不是要打人,只是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却还是盯着夏知星的眼睛:“你别欺负林野,也别撕我的画。”
这一下,连林野都愣了。他看着身边明明还在发抖,却硬是挺直脊背的苏漾,心里突然软得发疼,又带着点骄傲——他的小画家,终于敢站出来保护自己了。
“你他妈还敢拿树枝?”夏知星气得脸通红,想挣脱林野去推苏漾,可林野的力气比他大,直接把他往后拽了一把。
“够了。”林野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上次你抢他速写本,我没跟你计较;这次你还来堵他,真当我们好欺负?”他转头看向旁边两个想动手的男生,“你们要是不想被学校记过,就赶紧走,不然我现在就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
那两个男生本来就是跟着夏知星来凑数的,一听要打电话给班主任,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夏知星看着没人帮自己,又被林野攥得手腕生疼,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苏漾:“行,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林野松开手,看着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才赶紧转身去看苏漾:“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刚才不该让你站出来的,万一他们动手……”
“我没事。”苏漾打断他的话,手里的树枝还没放下,却慢慢松开了力道,“是我自己想站出来的,不能总是让你一个人保护我。”他抬头看着林野,眼睛里还有点红,却亮晶晶的,“而且,我的画没有抄,我不想再被人随便说。”
林野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笑了。他伸手把苏漾手里的树枝拿开,然后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嗯,你说得对,我们苏漾的画最棒了,谁都不能随便说。”他把怀里的画纸递还给苏漾,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别怕,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跟你一起。”
薄荷糖的清凉在嘴里散开,苏漾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林野的侧脸,夕阳正好落在他的发梢,暖得像画室里的阳光。刚才的害怕还没完全消掉,可心里却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只有林野能保护他,他也能试着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对了,”林野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速写本,递给苏漾,“上次你被撕的那个,我找美术老师帮你重新画了几张,虽然不是你原来的,但你可以接着在上面画。”
苏漾接过速写本,翻开第一页,就看见上面画着一只橘色的流浪猫——跟上次在画室门口看到的那只一模一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苏漾的画,谁都不能撕。”
他的眼眶突然有点热,捏着速写本的手指轻轻发抖。“谢谢。”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暖。
林野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多说什么,只是并肩跟他往画室走。晚风慢慢吹过来,带着点桂花的香味。苏漾怀里抱着画纸,手里攥着速写本,身边跟着林野——他突然觉得,那些欺负他的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走到画室门口时,那只橘色的流浪猫又蹲在那里,看见他们就“喵”了一声,蹭了蹭苏漾的裤腿。苏漾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抬头对林野笑了笑:“我们进去画画吧,我想把今天的事画下来。”
林野点点头,看着苏漾抱着速写本走进画室的背影,心里悄悄想:他的小画家,正在慢慢长出勇气的翅膀。而他会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飞起来,永远做他最稳的后盾。
与橘猫未完成的肖像
深秋的风裹着细碎的枯叶,在星澜中学后山的小路上打了个旋,又轻飘飘地落在苏漾的肩头。他抱着速写本的手臂紧了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纸页边缘——那里还留着上周被指甲抠出的浅痕,如今却被新的铅笔印记覆盖,淡得几乎看不见。
“等等我。”林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喘,手里拎着的纸袋晃了晃,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刚去校门口的甜品店,老板娘说这个新品你可能喜欢。”
苏漾停下脚步,转过身时,恰好有片金黄的银杏叶落在他的发梢。林野伸手替他拂掉,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尖,触到一片温热。苏漾的耳朵瞬间红了,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目光却没躲开,落在林野手里的纸袋上——那是他上次无意间说好吃的栗子蒙布朗,当时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林野记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