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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每一项计划后面都标了具体的时间和内容，甚至还在苏漾容易犯困的下午时段，加了“休息十分钟，吃块巧克力”的备注。苏漾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认真地对待过，连父母都只是说“你好好学就行”，却没人问过他“你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是不是太满了？”林野见他不说话，有点紧张地挠了挠头，“要是觉得累，咱们可以调整。我就是想着，咱们要是想考去a市，至少得把总分再提五十分，你的数学和英语已经很好了，主要是物理和语文作文……”

“我觉得很好。”苏漾打断他，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些，“就按这个计划来。”

林野眼睛亮了亮：“真的？那太好了！对了，我还查了a市的大学，咱们上次说的a大和美院离得很近，走路只要十五分钟，到时候周末我可以去美院找你，你也可以来a大的图书馆看书。”

他说起未来的时候，眼里有光，像去年艺术节苏漾在台上看到的那样，温暖又明亮。苏漾看着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画速写的时候，林野坐在窗边，夕阳的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那时候他就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和林野在一起，好像高考也没那么可怕了。

“对了，还有这个。”林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递给苏漾，“这是我整理的物理错题本，里面每道题都写了易错点和解题思路，你可以拿去看。还有，我在最后几页留了空白，你要是有不会的题，可以写在上面，咱们一起讨论。”

苏漾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就看见林野在扉页上写的一句话：“苏漾，我们一起去看a市的秋天。”字迹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和一个蜷缩着的小人，小人旁边有一只伸出的手。

“这是……”苏漾指着那个小人，声音有点发颤。

“是去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林野挠了挠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时候你总是缩着肩膀，像只受惊的小猫，我就想，要是能拉你一把就好了。现在看来，我做到了。”

苏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笔记本的扉页上，晕开了一点墨迹。他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却被林野轻轻按住了手。

“别擦，”林野的声音很温柔，“哭也没关系，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哭。”

去年苏漾因为旧识的出现崩溃的时候，也是这样在林野面前哭了很久。那时候林野没有说话，只是陪着他，直到他哭够了，才递给他一张纸巾，说“以后有我在”。从那以后，苏漾就知道，林野是他可以信任的人，是他在这灰色的高中生活里，唯一的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漾吸了吸鼻子，把笔记本抱在怀里，“我会好好用这个错题本的，也会好好跟着计划学，不会让你失望。”

“我从来没觉得你会让我失望。”林野看着他，认真地说，“苏漾，你已经很棒了。从去年连回答问题都不敢，到现在能在课堂上主动举手，你进步了很多。我只是想帮你，和你一起变得更好。”

教室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蝉鸣声依旧响亮，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苏漾看着林野，突然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林野，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可能现在还像刚转来的时候一样，不敢和人说话，不敢抬头看别人的眼睛。”

林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从一开始苏漾会僵硬，到现在已经能自然地接受。“谢什么，”林野说，“其实我也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为了父母的期待拼命刷题，从来没想过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是你告诉我，‘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我才敢跟我爸妈说，我想考新闻系，想做一个能帮到别人的记者。”

苏漾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会对林野有这么大的影响。他看着林野，突然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救赎，而是双向的支撑——林野拉着他走出了阴影，他也陪着林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对了，还有一件事。”林野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苏漾，“这是后山画室的钥匙，我跟老师申请了，咱们以后可以把画室当成学习的地方。那里安静，没人打扰，你要是想画画，也可以随时去。”

苏漾接过钥匙，钥匙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太阳挂件，是去年林野在文具店买的，当时他说“这个跟你很配”，苏漾还不好意思地收下了。现在这个挂件挂在画室的钥匙上，像是在提醒他们，那些一起在画室里沉默共处的日子，从来都没有被忘记。

“咱们现在就去画室看看吧？”林野提议，“我昨天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还带了两本物理参考书，咱们可以先把今天的计划过一遍。”

苏漾点了点头，背上书包，跟着林野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清脆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里。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林野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对苏漾说：“苏漾，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明年夏天，咱们一起拿着录取通知书，去a市看秋天的银杏叶。”

苏漾看着他，笑了笑，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里的光比窗外的太阳还要亮。“我也是，”他说，“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