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坐标泄露源已确认,与校内某高频信号有关。小心身边熟悉的陌生人。」
校内高频信号?熟悉的陌生人?!
危险的阴影,并未随着回归校园而彻底散去,反而以另一种更隐蔽的方式,悄然渗透了进来……
“灯塔”
手机屏幕上那条来自加密符号的警告信息,像一滴冰水,悄无声息地滴入林砚刚刚因校园暖阳和江辞那个微弱笑容而温热起来的心湖,激起一圈寒意凛冽的涟漪。
「‘灯塔’坐标泄露源已确认,与校内某高频信号有关。小心身边熟悉的陌生人。」
——校内高频信号?熟悉的陌生人?
这简短的句子背后所暗示的危机,让林砚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威胁并未因回归校园而消散,它只是换上了一层更隐蔽、更贴近日常的伪装,如同毒蛇潜行于草丛,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却迅速调整好表情,不让一丝一毫的异样惊扰到身旁刚刚展露一丝笑意的江辞。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用新的恐惧去覆盖江辞眼中那缕来之不易的微光。
“牛奶要凉了。”林砚语气自然地提醒,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拂开江辞额前一丝散落的黑发,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感受到他几不可察的轻颤,却没有躲闪。
江辞抬起头,浅色的眼眸在台灯光晕下像蒙着一层水汽,他看了看林砚,又低下头,捧起那杯温牛奶,小口啜饮起来,耳根泛着淡淡的粉色。
那个关于“全部告诉他”的话题,似乎因为这点突如其来的羞涩和暖意,暂时被搁置了,但某种无形的、更加亲密的纽带,已经在两人之间悄然系紧。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生活仿佛真的步入了某种看似正常的轨道。
林砚严格遵循着王警官的提醒和内心的警惕,与江辞形影不离。
他们一起去上课,林砚总会提前占好靠后或靠近出口、视野开阔的位置;
一起去食堂,林砚会敏锐地观察周围人群,选择相对安静且背靠墙壁的座位;
晚上在宿舍,林砚也会有意识地引导话题,避免在可能被监听的环境下讨论任何敏感内容。
江辞的状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稳定地好转。
虽然话依旧不多,脸色也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他不再像惊弓之鸟般时刻紧绷。
他会安静地听林砚和赵峰他们聊天,偶尔在听到有趣处,嘴角会牵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他会开始自己整理书桌,将林砚之前帮他摆放的书籍重新按自己的习惯归类;在林砚将温水递到他手边时,他会低声道谢,声音虽轻,却不再充满疏离感。
最让林砚感到欣慰的是,江辞开始有了些许主动的迹象。
比如,周三下午没课,阳光正好,林砚在宿舍看书,江辞犹豫了很久,最终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在他看过来时,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去湖边……走走吗?”
那一刻,林砚感觉自己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搔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立刻放下书,笑容灿烂地应道:“好!”
初夏的校园湖边,垂柳依依,波光粼粼。
两人并肩走在树荫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江辞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总是微低着头,而是偶尔会抬起头,看着湖面上掠过的水鸟,或者远处草地上嬉笑打闹的同学,眼神虽然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寂,却已不再是一片荒芜的冰原。
林砚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安静地陪着他走,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与平和。
偶尔肩膀不经意地相碰,江辞也不会立刻弹开,只是耳尖微红,步伐稍顿,便又继续前行。
这种细微的变化,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林砚心动。
他知道,冰山正在融化,虽然缓慢,却坚定。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林砚始终保持着最高警惕。他暗中留意着每一个与江辞有过接触的人:擦肩而过的同学、食堂打饭的阿姨、甚至宿舍楼的管理员。那条“熟悉的陌生人”的警告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尝试用一些极其隐蔽的方式测试周围环境,比如在特定时间用特定频率的旧手机拨号,观察信号波动;或者在不同地点用加密软件发送测试信息,记录响应时间。
这些小心翼翼的探查并未发现明显异常,但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如果对方真的存在,且手段如此高明,那威胁程度将远超想象。
周五晚上,赵峰和李铭相约去校外打牙祭,宿舍里只剩下林砚和江辞。
难得的独处空间,气氛温馨而安宁。林砚在书桌前整理笔记,江辞则靠在自己床头看书,台灯温暖的光晕笼罩着他,侧脸安静美好。
忽然,江辞放下书,轻声开口:“林砚。”
“嗯?”林砚立刻转头看他。
江辞抿了抿嘴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声音很轻却清晰:“那个u盘里的照片……我……我后来……没有删。”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握着笔的手指瞬间收紧。
他没想到江辞会主动提起这个最核心、最隐秘的过往。
他放下笔,转过身,目光温柔而专注地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江辞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页边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时候……一个人……很害怕……看着你的照片……会觉得……暖和一点……”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低声说道,“我……我不是变态……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