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身体在精心调养下渐渐恢复了些元气,脸上也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但那份源自心底的惊悸,却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只是沉淀得更深,化作了眼底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依旧依赖林砚,甚至比之前更甚。他会下意识地寻找林砚的身影,只有确认他在视线范围内,紧绷的神经才会稍稍松弛。
晚上睡觉时,他必须握着林砚的手,或者紧紧挨着他,才能抵御噩梦的侵袭。
这种近乎雏鸟情节的依赖,让林砚既心疼又感到沉甸甸的责任。
林砚将自己的活动范围压缩到了极致,除了必要的课程,几乎所有时间都和江辞待在一起。
他像一台高度灵敏的雷达,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那个来自“z先生”的威胁,如同一把悬顶之剑,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偷偷检查过宿舍的空调管道,那个装饰盖板上的痕迹依旧,但自从仓库事件后,监控软件再未捕捉到任何异常信号脉冲。
对方似乎暂时收敛了爪牙,但这死寂般的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周五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席卷了城市。
豆大的雨点猛烈敲打着窗户,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宿舍里只有林砚和江辞两人,赵峰和李铭被困在了图书馆。
雨声嘈杂,反而营造出一种奇异的密闭感和安全感。
江辞靠在床头看书,林砚坐在书桌前整理笔记,空气中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这段时间以来,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沉默也不再令人尴尬。
忽然,江辞放下书,轻声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林砚。”
林砚立刻转头看他:“嗯?”
江辞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昨晚……梦到哥哥了。”
林砚的心微微一紧,放下笔,走到床边坐下,安静地等待他说下去。
“他……在一个很黑的地方,浑身是血……”江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他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但是发不出声音……”
林砚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江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只是梦。”林砚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哥他很厉害,他不会轻易有事的。我们要相信他。”
江辞抬起头,看向林砚,浅色的瞳孔里氤氲着水汽,有悲伤,有迷茫,但更深处的,是一种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依赖。
他反手握住林砚的手,力度很大,指尖冰凉。
“林砚……”他哽咽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那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如果……如果哥哥真的……不在了……我……”
“没有如果!”林砚打断他,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厉,他捧起江辞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说,“江辞,你听着!无论发生什么,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绝对不会离开你!所以,你不准胡思乱想,不准放弃,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