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江辞母亲李婉,她笑容温婉,依偎在一个穿着海军制服、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子身边,而那男子的容貌,依稀就是眼前这位“老船长”,只是眉骨上还没有那道疤。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与瀚哥摄于南港,愿岁月静好。」——李婉。
李婉的笔迹!
林砚在江辞珍藏的母亲日记里见过,一模一样!
这证据……很有分量!
“李婉……她出事前,曾托人给我带过一封信和一串密码。”老船长看着照片,眼中掠过深深的哀伤,“她说,如果将来小辞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或者一个代号‘蜂鸟’的计划被激活,可以凭密码到这个地方找我。她说……只有我,可能还知道一些关于她父亲、关于‘深井’的……真相。”
这两个关键词,像钥匙一样,瞬间打开了林砚心中的重重疑窦!
这个人,可能真的知道内情!
“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林砚忍不住问道,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老船长看向他,目光深邃:“因为之前时机未到,也因为……我在确认一些事情。确认江淮的立场,确认‘z’的动向,也确认……小辞是否真的值得我冒险。”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江辞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决断,“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就在这时,被林砚背在身后的江辞,似乎被对话声惊扰,又或许是冥冥中的血脉感应,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向船头那个陌生的、却给他一种奇异熟悉感的沧桑男人。
老船长也看到了他醒来,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复杂地看着江辞,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孩子……你长得……真像你妈妈。”
江辞怔怔地看着他,浅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本能的畏惧,他下意识地往林砚背后缩了缩。
老船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叹了口气,从怀里又取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是海螺的吊坠,材质奇特,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个,‘月光螺’,是你母亲最喜欢的东西,也是……你外公留下的‘钥匙’之一。”老船长将吊坠托在掌心,“它不仅能屏蔽某种特定的生物信号追踪……或许……也能稍微缓解你现在的痛苦。”
缓解痛苦?!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难道这吊坠能干扰“共生锁”?!
老船长将“月光螺”吊坠轻轻抛给林砚。“给他戴上吧,靠近心脏位置。
时间不多了,‘蝮蛇’的嗅觉很灵,这里不能久留。”
林砚接过吊坠,触手温凉。
他犹豫地看了一眼牧羊人,牧羊人微微颔首,示意可以一试。
林砚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吊坠戴在江辞的脖子上,让那枚奇特的“月光螺”贴在他的胸口。
就在吊坠接触皮肤的一瞬间,江辞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解脱般的叹息。
林砚立刻感觉到,背上那一直存在的、与远方“蜂巢”隐隐共鸣的冰冷感,似乎……减弱了一丝?
而监护仪(连接着便携背包)上,那原本与远方波动隐隐同步的心率曲线,似乎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趋向平稳的变化!
真的有效?!
林砚心中巨震!
这个老船长,究竟是谁?!
他怎么会拥有能对抗“蜂巢”技术的东西?!
老船长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艘旧渔船,语气果断:“不想死的话,就上船。‘蜂巢’的秘密,和救这孩子的唯一方法,在海上。”
林砚和牧羊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决绝。
没有退路了。
林砚背紧江辞,毫不犹豫地踏上了摇晃的甲板。
就在牧羊人也准备登船时,老船长却突然抬手拦住了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仓库入口的方向,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等等……有客人来了。不是我们约的。”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仓库远处入口的方向,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嚣张的轰鸣声,以及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数量……不止一辆!
老船长的眼神瞬间冰冷如刀,他压低声音对林砚喝道:“带他进船舱!快!”
林砚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蜂巢”的阴影
“带他进船舱!快!”
老船长低沉急促的喝声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废弃仓库里炸响。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仓库入口处刺眼的车灯光柱已如利剑般撕裂晨雾,数辆黑色越野车带着嚣张的引擎轰鸣,甩尾停稳,车门洞开,一道道矫健凶悍的黑影鱼贯而出,动作迅捷无声,呈扇形向码头包抄过来!杀气压顶!
林砚的心脏瞬间缩紧,肾上腺素疯狂飙升!没有丝毫犹豫,他背紧江辞,弯腰撞开船舱低矮的木门,踉跄着冲了进去。舱内狭窄昏暗,弥漫着鱼腥、机油和潮湿木材的混合气味。他迅速将江辞安置在角落一张固定的简陋床铺上,用身体死死挡住门口,手中的枪口对准舱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几乎在他冲进船舱的下一瞬,外面就传来了牧羊人压抑的怒吼、肉体碰撞的闷响、以及消音手枪特有的“噗噗”声!战斗在瞬间爆发!
“林砚……”江辞被剧烈的动静惊醒,虚弱地睁开眼,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林砚的衣角,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