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同频共振了!蜂巢的意识在强行覆盖他!”李瀚船长怒吼着,拼命扳动船舵,但引擎已经熄火,船舵失效,渔船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必须切断他和那东西的联系!”
“怎么切?!”牧羊人举枪瞄准那黑色锥体,但常规武器在那庞大的金属造物面前如同玩具。
“物理接触!或者更强的意识干扰!”李瀚目光扫过江辞胸口那枚闪烁不定的“月光螺”吊坠,“那吊坠能干扰信号,但强度不够!需要……需要更强烈的、源自他本心的意识冲击!”
本心的意识冲击?
林砚看着江辞那完全被黑暗占据的脸,心如同被撕裂。
江辞的本心在哪里?!
就在这时,黑色锥体面向渔船的一侧,突然无声地滑开一道幽深的入口,内部透出冰冷的蓝光,仿佛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传来,渔船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入口漂去!
“它要带走他!”牧羊人惊呼。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一切。
林砚看着越来越近的黑暗入口,看着怀中如同提线木偶般的江辞,一股从未有过的疯狂和决绝,如同火山般从心底爆发!
他不能失去江辞!
“啊——!”林砚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再试图唤醒江辞,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死死搂进怀里,仿佛要将他揉碎在自己骨骼中!
他低下头,不顾一切地、狠狠地吻上江辞那带着冰冷嘲笑的嘴唇!
这个吻,无关情欲,充满了绝望、愤怒、和一种近乎毁灭般的占有欲!
是他在深渊边缘,对命运发起的最后、最野蛮的挑战!
他用自己滚烫的唇舌,粗暴地侵略着那片冰冷,试图用自己灼热的灵魂,去烫醒被囚禁的爱人!
“江辞!你他妈给我听好!”林砚在亲吻的间隙,对着他耳畔嘶吼,泪水混合着海水滑落,“你是我的!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活下去!你说过你相信我!你看看我!看看这个要带你下地狱的地方!这不是你的家!我们的家是有阳光的地方!是你对我笑的地方!你醒过来——!”
或许是被这粗暴的亲吻和撕心裂肺的呼喊撼动,或许是“月光螺”在极限压力下产生了微妙变化,江辞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漆黑瞳孔中的黑暗,竟然如同潮水般剧烈波动起来,时而扩散,时而收缩!
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仿佛两种意识在激烈厮打的嗬嗬声,脸上的狞笑扭曲变形,偶尔闪过一丝极致的痛苦和挣扎!
“有反应!”李瀚船长眼睛一亮,“继续!不要停!用你们之间最深刻的记忆冲击他!”
最深刻的记忆?
林砚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图书馆安静的侧脸,雪夜路灯下微红的耳尖,病房里依赖的牵手,还有……还有那个雨夜,江辞主动生涩的、却点亮他整个世界的吻……
“江辞……你说你想走到我身边来的……”林砚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泣血般的温柔,他轻轻啄吻着江辞冰冷的唇瓣,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我就在这里……我等你走过来……别跟它走……求你……看看我……”
也许是这极致的温柔比刚才的粗暴更具力量,江辞身体的颤抖达到了顶点,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啸!
瞳孔中的黑暗如玻璃般寸寸碎裂,短暂地露出了底下那双熟悉的、盛满了巨大恐惧和痛苦的浅色眼眸!
“林……砚……”一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属于江辞本人的声音,从他颤抖的唇间溢出,“……痛……好黑……救……”
但只是刹那!
黑色锥体的嗡鸣陡然加剧,一股更强大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袭来!
江辞眼中的清明瞬间被重新涌上的黑暗吞噬,他发出一声怒吼,猛地挣脱林砚的怀抱,力量大得惊人,转身就要向那黑暗入口扑去!
“不!”林砚目眦欲裂,飞扑上去,从背后死死抱住他的腰!
“没时间了!船要进去了!”牧羊人大吼,渔船已被吸到入口边缘!
李瀚船长眼中闪过一道疯狂的光芒,他猛地从驾驶台下抽出一把信号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
——一颗耀眼的红色信号弹呼啸着冲上昏暗的天空!
“你干什么?!”牧羊人惊问。
“叫醒‘邻居’!”李瀚死死盯着入口,“赌一把!赌这‘蜂巢’也怕见光!”
就在信号弹的光芒在云层中爆开的同时,异变陡生!
那巨大的黑色锥体,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并非它掌控范围内的强光信号刺激到,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发出的嗡鸣声变得尖锐而混乱!
即将吞噬渔船的入口边缘光芒闪烁不定,吸力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而就是这瞬间的紊乱,让死死抱着江辞的林砚感觉到,施加在江辞身上的那种控制力,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就是现在!”李瀚船长咆哮道,他不知何时已掏出一个类似音叉般的古怪金属棒,用尽全力敲击在船舷上!
“嗡——!”一股奇特的、并非耳朵能听到、却直刺灵魂深处的低频震动,以金属棒为中心扩散开来!
“啊——!”江辞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起来,瞳孔中的黑暗如同沸腾般翻滚!
那黑色锥体也同步发出了痛苦的嗡鸣!
“这‘镇魂锥’是他外公留下的最后手段!对付精神控制的!”李瀚大吼,“但撑不了多久!林砚!带他跳海!离开这力场范围!”